满脑子都是商羽那句“你若来黑省，我一定护着你”，越想越觉得眼前的子寡淡无味。可她跟谁说去？容采薇那个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跟她说了，明天全纺织厂都能知道。也就只有林笙笙——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养妹，说话温声细语，从不会把她的秘密往外传。
林笙笙知道她想离婚，也知道商羽是她少年时代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不光知道，还十二万分地支持她。
“姐姐，女人这辈子就这么长，要是连跟谁过子都不能自己选，那也太憋屈了。”林笙笙当时坐在她床头，握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姐夫那个人，一年到头连封信都不给你写，回来就知道摆脸色。你要是真想去黑省，我帮你瞒着爸妈。”
沈青姝想起那天下午，林笙笙替她研墨，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离婚协议，眼里全是温柔的鼓励。
可现在，她看着面前这张为“她着想”的脸，再看看脑海里那张带着红袖章、领着人砸开沈家暗格的脸。
两张脸重叠在一起。
沈青姝胃里翻起一阵恶心。
沈家待她视如己出。当年林笙笙的父亲死在战场上，母亲改嫁不要她了，是父亲把她从孤儿院接回来，给她饭吃，给她衣穿，供她念书。母亲教她规矩礼仪，给她买和青姝一样的裙子。她发高烧，母亲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恩将仇报到这种地步，这人心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沈青姝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再说吧。我现在觉得，跟容璟时结婚也挺好的。”
林笙笙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忽闪忽闪地抖了两下。
“公婆对我好，也不用伺候丈夫。”沈青姝垂下眼，抬手拢了拢肩上的狐裘领子，“跟没结婚也没什么差别。”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仔细想想，那男人一年到头在海岛蹲着，军饷全额上缴，孩子有人带，长辈不刁难，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逛逛街吃吃馆子。离了婚，她上哪儿找这种子去？
林笙笙愣了两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甜美乖巧的模样，声音软绵绵的：“姐姐说得对。结了婚，还多了两个人爱你呢。姐夫虽然不在身边，可公公婆婆把小意和小淮照顾得多好呀。姐姐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青姝淡淡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她转身挽上唐婉的手臂，往客厅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清楚地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和林笙笙平的温柔细语完全不同——阴沉、暴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不要和容璟时离婚了？”
沈青姝的脚步猛地顿住。
系统？
什么系统？
她转过头，看向林笙笙。
林笙笙还站在她身后，嘴巴没有动——她确实没有张嘴。但那道声音，刚才确实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而且她确定，那就是林笙笙的声音，只不过是另一种说话时的语气。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很奇怪，完全不像人说话——没有性别，冷冰冰的，像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像是电流窜过的沙沙声：
“沈青姝不是一直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你还不习惯吗？”
系统？
沈青姝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她环顾四周，院子里除了她和母亲、林笙笙，再没有第四个人。唐婉正背对着她们，没有听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