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唐婉的肯定,林笙笙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唐婉,直直地看向沈青姝。
见沈青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林笙笙心中一喜,以为沈青姝又像以前一样被自己挑起了怒火。她立刻换上那副温声细语的腔调,一副完全为沈青姝着想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慰。
“姐姐,妈说得对,你有自己的主意。”
林笙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可是姐姐,强扭的瓜不甜。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了,你和姐夫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培养出什么感情,过得就像搭伙过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姐夫强势就委屈自己、勉强自己啊。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没有预想中的暴跳如雷。
沈青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狐裘雪白的绒毛衬着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她眼帘半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林笙笙。
这是梦境醒来后,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林笙笙的脸。
就是这张平凡、怯懦、口口声声喊着“姐姐”的嘴脸,在梦里不仅撺掇她跳江自尽,还在沈家大难临头时,精准地带着外人砸开了书房的暗格!
沈青姝盯着她,嘴角极缓极慢地上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笙笙。”
她没有叫妹妹,而是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清脆娇媚的嗓音在空旷的玄关处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很想我和容璟时离婚?”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太锐利。
林笙笙猛地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一向脾气火爆、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沈青姝,会突然用这种语气反问她。
那张平凡的脸皮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林笙笙瞳孔微缩,交握在前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羊毛衫的下摆。
但她反应极快。
不过眨眼间,那丝慌乱就被完美的无辜和茫然所取代。她瞪大眼睛,水汽迅速在眼眶里聚集,委屈巴巴地看着沈青姝,连连摆手。
“姐姐……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笙笙嗓音发颤,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婚姻大事,自然是姐姐的想法为主,我怎么敢替你做主。我刚才那么说……是因为姐姐上次亲口和我说,你不想和姐夫在一起了,你想和他离婚,去追求你真正的幸福。我只是顺着你的心意,心疼你罢了……”
沈青姝站在原地,看着林笙笙那张满是为自己担忧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了。
从十岁那年,父亲把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领进沈家大门开始,她就一直这样——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那时候沈青姝还觉得这妹妹怪可怜的,没了爹娘,寄人篱下,处处小心翼翼。她拉着林笙笙的手,带她去看自己房间,把自己的衣柜分出一半,说“我的裙子都给你穿”。
十几年来,她确实把林笙笙当亲妹妹。
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比照着来?她买一条的确良的裙子,林笙笙也必定有一条;她学钢琴,林笙笙也一起学;她去逛街,总是给林笙笙带一份糖炒栗子。就连结婚后回娘家,带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容家一份,林笙笙一份。
就因为林笙笙看起来总是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温柔体贴。
上个月在国营饭店碰到商羽以后,她心里头揣着一团火,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