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
“也是。她那个人,从小到大对我有求必应的。我说想学钢琴,她就去跟唐婉说,让她也一起学。我说想要那条裙子,她就让唐婉买两条,一人一条。我说想吃什么,她立马就带我去买。”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的笑意。
“她最好骗了。”
系统说:“你知道就好。拿到手镯要紧。”
“知道了。系统,还是你聪明。就这么办。”
这句话说完,那边安静了。
沈青姝站在原地,垂着眼。
那几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最好骗了”、“从小到大对我有求必应”。她忽然觉得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她不是不知道林笙笙在演。但亲耳听到她用那种语气说“她最好骗了”,听到她说她沈青姝对她的好,在她嘴里只是一句“她最好骗了”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林笙笙说的那个镯子,她知道。
外婆传给母亲,母亲传给她的那只翡翠手镯。康熙年间御赐下来的东西。绿得发黑,灯下一照,里面有光在流动。母亲交到她手里的时候说,“这是沈家几代人的东西,你收好。”
原来那个就是空间手镯。
她不知道空间手镯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不管它是什么,她都不会给林笙笙。想都不要想。
她忽然觉得好笑。
那个系统说“她那么疼你”——它知道林笙笙在她面前是什么分量,知道她这个做姐姐的对这个妹妹向来有求必应。林笙笙也知道。林笙笙一直都知道沈家人对她好。
她全都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
不是沈家亏待了她,是她天生就觉得这些不够。
沈青姝抬眼看了林笙笙一眼。林笙笙就站在她两步之外,齐刘海下面那张脸净净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那张脸,她看了整整十三年。从林笙笙十岁进沈家大门那天开始,她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她以前觉得这妹妹怪可怜的。没了爹娘,寄人篱下,处处小心翼翼。她心疼她,护着她,有什么好的都分她一半。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但她不能动。
她不知道那个系统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它有多大本事。不知道它除了跟林笙笙说话还有没有别的能耐。
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传到林笙笙耳朵里。
她今天回娘家,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跟父母提地下室的事。
梦里那些红袖章砸开沈家大门的时候,林笙笙带着人直奔一楼的博古架,手指精准地摸到右侧的暗格开关。
那些金条、古董、和海外亲戚往来的信件,全是从那里翻出来的。
她原本想告诉父母,赶紧把那些东西转移走,该烧的烧掉,该藏起来的藏到别处去。
但她现在不敢了。
她得找个机会,背着林笙笙去做这件事,不能让她察觉到半点异样。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声音里带了几分倦意:“妈,我今天起得太早了,脑子昏沉沉的。我想回楼上躺一会儿,午饭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唐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你屋里的被子早上刚晒过,暖和着呢。窗户我让阿姨开了一条缝通了风,你关小一点,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