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廷琰意有所指道,“皇兄倒是记得他。”
梁瑨宁微微挑眉,“有趣的人在我心里的分量总归要重些。”
某人听了一顿,“在我心里”四个字不知怎么让他心里闷闷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与他分道离开了皇宫。
出宫后,东华门下一个身影朝他跑了过来。
“世子世子!”
许筝脸上有歉意,“世子刚刚跑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上,就在宫门口等你了。”
梁廷琰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一枝花上。
眼里浮起轻浅的亮光,刚想伸手去接,却只见他连忙把花丢在了地上。
眸中浮起的亮光一瞬暗了下去。
梁廷琰抬眸看他。
许筝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以为梁廷琰要说她不务正业。
急忙解释,“这个是方才一个路过的小宫女塞我手里的,不是我摘的!”
那小宫女夸她长得合她心意,便赠了朵花给她。
可是,许筝感觉到梁廷琰好像又生气了。
因为他抬起脚就走,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连忙跟在他背后。
心里吐槽,这个梁廷琰真是奇奇怪怪。
回到王府后,梁廷琰也没搭理她。
反倒是一个人自顾自地收拾东西,衣服一套一套地叠好装好,随身的佩刀擦得锃亮,好似要出远门一般。
许筝不免感到疑惑。
不是进宫赐婚去了吗?怎么还打包起行李来了?
莫非......
心里产生一个害怕的念头,该不会是要搬到公主府去了吧?
她可是有听说过再去大雍,公主的身份都会比驸马高贵些,婚后生活一般是在公主府。
那以后子可难过喽。
她一看那九公主就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万一惹恼了她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好子过,唉,跟着这个梁廷琰真是找罪受。
许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世子这是要入赘公主府了吗?”
这句话让收拾东西的梁廷琰脊背一僵。
他回过身来看他。
神情是一惯的冷硬,墨色的瞳孔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似乎想要探究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是在乎他会与别人成婚吗?
许筝感觉这视线有些冷,眼神飘忽忽的不敢和他对视。
她摸摸自己的脸,“世子看什么呢?”
最近这厮看着她发呆的次数还少吗?
梁廷琰终于舍得开口和她说话,“本世子明出发南方边境,要随我同行么?”
南方边境?
许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见他认真的神色,看来没有在开玩笑。
怎么突然就南方边境了?
那不就是岭南吗?
那不就是被流放了吗?
难不成梁廷琰拒婚惹怒了皇上,然后被驱逐了?
啧啧。
那她大好的前程可不能赔在他身上,许筝搓搓手,“属下在翊王府等候世子早归来!”
梁廷琰抿唇,忽然幽幽开口,“太子也会去。”
许筝一愣,太子也会去?
那就不可能是流放啊,谁不知道太子就是皇上老儿的心肝儿,难不成是出任务去的?
害!她突然美滋滋地开口,“那我也去!”
话落,她只觉屋子里静了一瞬。
“呵。”
然后梁廷琰忽然冷笑一声。
许筝连忙把笑出的大牙收回去。
觑了眼他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心里感叹,我的妈呀,梁廷琰这个狗东西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她退了几步,“世子,我也去收拾东西了!”
然后一溜烟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梁廷琰站在原地看着他避之不及的逃窜模样,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为何会为一个男子感到抓心挠肝?
真是愈发没有道理。
......
皇宫,金玉殿。
韩咏昕正对着一面铜镜试戴新打的赤金衔珠步摇,脸上是明艳喜悦的笑。
连带着看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比平美上三分。
绿屏在一旁夸赞,“公主戴这支步摇真好看,衬得肤色都白了几分。”
韩咏昕对着镜子左看右瞧,“是吗?”
“本公主也觉得这支不错,等大婚的时候戴正好。”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凤冠霞帔嫁给梁廷琰的模样,殿外忽然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脸色煞白。
“公、公主……”
韩咏昕瞥了他一眼,“慌什么?有话就说。”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公主,奴才方才从宣政殿那边听到消息,陛下拟好的赐婚圣旨……没有下达。”
韩咏昕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圣旨没有发下来。”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翊王世子要去南蛮边境剿匪,陛下的意思是……这事回来再说。”
“砰——”
韩咏昕猛地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子砸在地上。
红色的粉末溅了一地。
“什么南蛮剿匪?”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本公主怎么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就、就今下午,翊王进宫面圣,请旨让世子去南蛮历练,太子殿下也跟着一起去……”
“历练?”韩咏昕咬着牙,口剧烈起伏。
她一把扫掉桌上整排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绿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好一个梁廷琰!”
韩咏昕转过身抓起架子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他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不想娶本公主?!”
花瓶碎成渣,碎片溅到小太监手背上划出血痕,却跪着不敢吭一声。
韩咏昕越砸越上头,把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遍。
金玉殿里破碎声响个不停,外头的宫女太监吓得腿都软了,没一个敢进去劝。
绿屏壮着胆子开口,“公主息怒,仔细伤了手……”
“滚!”
韩咏昕一把推开她。
绿屏踉跄了几步撞在柱子上,额角磕出一个窟窿。
血糊在了眼睛上,她缩着身子不敢再上前。
“梁廷琰,你给本公主等着!”
韩咏昕神色凶狠,“你以为跑到南蛮去就能躲得掉吗?”
她看向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太监,“去!给本公主打听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人,走哪条路,回来禀报给本公主!”
小太监连忙磕头,“是、是!奴才这就去!”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金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