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廷琰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肩窝上,“瞄准的时候用眼睛看以外,要用身体去感受。”
许筝问,“感受什么?”
“感受箭离弦那一瞬间的力量。”梁廷琰握紧他的手,“来,试试。”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拉弓搭箭。
二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许筝一点也感受不到什么箭离弦的力量,只能感觉到他膛的硬度。
绷紧的肌肉紧贴在她的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他的呼吸带着她的身体也在起伏。
这个姿势十分暧昧。
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没办法思考,那一夜不该出现的画面在脑子里跳啊跳。
肚子里除了一点点墨水就全是颜色废料了。
梁廷琰垂眸看见他微红的耳尖,忽然回想起那他在国公府所言:
“其实我早就对世子倾心已久!爱慕世子已有许多年啊!只是!只是龙阳之好实在是为世人所不容啊!”
唇角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扬起,在他耳边低声道,“专心。”
梁廷琰带着他的手松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许筝刚想松口气,却发现他还搂着她的腰,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这个梁廷琰什么意思?
男的豆腐也要吃?这一看就老吃家了。
她侧过头刚想说“可以放开了吧”。
结果一转头,唇瓣擦过他的侧脸,两个人的嘴唇差点碰到一起。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许筝看见梁廷琰眼中一闪而过的暗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梁廷琰愣了一瞬。
那一刹那的触碰像羽毛一般轻,却不知为何让他的心乱如鼓。
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世子!”
演武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梁廷琰松开手,退开两步。
许筝垂着头退到一边,耳发烫。
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行礼,“世子殿下,可算找到您了!”
梁廷琰认出这是皇上身边的内侍,眉头微皱,“何事?”
太监凑上前,“陛下让奴才来给世子殿下带句话。”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开口,“陛下说,赐婚的圣旨已经拟好了,赐的是世子殿下和九公主。”
梁廷琰脸色一沉。
“究竟要如何,全看世子您自己如何选。”
太监说完躬身行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陛下让他自己选?
他断然是无法抗旨的。
目前有两个选择,要么就现在就入宫,在这道圣旨下达之前请求赐婚于旁人,要么就以紧急事由借由离京。
许筝看梁廷琰站在原地,握着弓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阴沉。
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毕竟尚九公主还是不错的嘛。
还没开口,梁廷琰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他,目光沉沉。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许筝挠挠头,“世子先说吧。”
梁廷琰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句“你可愿意扮作妹的女儿身,暂时帮我一回”还卡在喉咙没说出口,有一人又急奔而来。
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世子!世子!有大事!”
那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是翊王身边的近卫,梁廷琰问道,“可是父亲出了什么事?”
“回世子,确实是王爷有事,王爷方才十万火急地往宫里去面圣了,让小的赶紧通知世子你也进宫!”
“什么事这么急?”
“王爷没说什么事,只让世子快快一同去呢!”
梁廷琰垂头看见这小厮急得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不愧是父王老登带出来的兵,做事和他本人一般不拘小节。
不再多问什么,策马赶到宫门口,下马快步往里走。
刚走到宣政殿外,就听见父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陛下,南蛮边境近来贼寇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臣恳请陛下准许犬子带领执朔营前去剿匪,一来为陛下分忧,二来也让那小子去历练历练!”
梁廷琰脚步一顿。
剿匪?
他踏进宣政殿,先给皇上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又转向翊王,“父王。”
翊王一身紫金色的长袍,身量魁梧挺拔,年岁四十出头却丝毫不见中年男人的油腻,反倒是成熟有型。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随着年岁增长更显潇洒肆意,不难看出年轻时候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美男。
翊王看了儿子一眼,扬起眉头朝他眨眨眼。
看表情是在说,“你看看你老子动作快吧~”
梁廷琰眼中露出十分感激。
没想到这个老登也有靠谱的时候。
“来得正好。”皇上目光看向他,“翊王正说要派你去南蛮边境剿匪,你意下如何?”
“儿臣愿意。”梁廷琰拱手,没有半分犹豫,“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好!”皇上拍了一下扶手,“既然你愿意,那便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南蛮边境的贼寇猖狂已久,朕早就想派人去收拾他们,正好你们执朔营刚选拔了一批新人,带去练练手也好。”
梁廷琰拱手,“儿臣遵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父皇,儿臣也想跟着去历练历练。”
众人回头看去。
太子梁瑨宁着一袭月白色锦袍缓步走进殿内,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皇上挑眉,“你也想去?”
“是。”梁瑨宁拱手行礼,“儿臣自幼在宫中长大,从未去过边境,也想出去看看大雍的江山,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
皇上沉吟片刻,“你母后知道吗?”
“儿臣来之时已经禀报过母后,母后说只要父皇应允便没有异议。”
皇上点头,“也好。”
“既然如此,那你们兄弟二人一起去吧,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梁瑨宁唇角微弯,“多谢父皇。”
皇上挥了挥手,“行了,都退下吧。”
末了又加了句,“回去准备准备,明一早出发。”
“是。”
梁廷琰和梁瑨宁一同退出宣政殿。
走在宫道上,梁瑨宁开口道,“听说南蛮边境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气候湿热,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皇兄若是不适应,可以留在京城。”
“那怎么行?”梁瑨宁轻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都跟父皇说了要去,总不能反悔欺君吧?”
梁廷琰侧头看他。
梁瑨宁确实长得好,浑身的气质光风霁月,举手投足之间贵气浑然天成,难怪许征那家伙会被他迷得移不开眼。
朝身后看了一眼。
人没跟上来,应该还在演武场。
梁瑨宁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在找你那个小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