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筝一愣。
她看向九公主的侧脸,阳光下她整个人像在发光,额头垂落的珠宝一漾一漾,衬得她似宝石一般光彩夺目。
而校场上本还在策马疾驰的人,倏而停下,朝九公主投来注视的目光。
许筝看着隔空相望的二人,默默走开了。
梁廷琰策马过来,垂下目光看向韩咏昕。
“你怎么来这里?”
“想你了呀,世子哥哥。”
韩咏昕毫不避讳周围人投过来暗戳戳吃瓜的目光,仰起头笑得一脸甜蜜,“今天气不错,考虑与本公主去湖边转一转吗?”
“今没空,改罢。”
韩咏昕脸上浮现不悦,很快便被更甜的笑意所掩盖,“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我已经很久没和你单独走走了,就当陪我一次,好不好?”
她凑近几步,小声说道,“我在父皇那里得来了一些西境战事的消息,你要听吗?”
梁廷琰神情稍微一凛。
听说近大雍与西凉的边关处不太平,偶有战事起,但消息被封锁具体情况他不得知。
旋即翻身从马上下来,“走吧。”
许筝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心头莫名其妙浮上点点涩意,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将手中的长枪武得更加起劲。
瞧见世子回到校场,已经是傍晚时候。
他与那九公主单独待了半天。
那他把安大小姐置于何处?
许筝不禁在心里想着梁廷琰这个真是拈花惹草,左右逢源,看起来好似高冷禁欲的,实则还不是左一个姑娘、右一个美人的。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夜晚还要悄悄去林子里偷摸找女人。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考核任务,她才不会搭理他那张冷脸。
好似她多稀罕往上凑一样。
许筝越想越烦,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甩。
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糊糊的,回去冲个凉水澡。
回到营舍,天色已经黑了。
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推开浴房的门,里面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热气中看见一个白皙的背。
她才注意到里面有人在洗澡。
应该是纪澜提前回来了,她连忙重新带上门,顺带说了句,“抱歉。”
里面传来一句,“没事。”
许筝站在浴房的门外,脑子里飘过刚刚看见的光洁的背,还有那挺翘的屁股,越想越不对。
于是,待纪澜洗完澡出来,许筝虎视眈眈地走了过去。
然后再一次伸出邪恶的手,往上抓了一把。
还揉了揉。
“呀,你是女的?!”
相比之下纪澜的表情平静得多。
她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从口上挪开。
“对啊,和你一样。”
许筝眨了眨眼睛。
要不是知道纪澜这人本不开玩笑,还以为是在诓她的话。
于是她坦然,“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接到第二次考核的任务的时候。”
“为什么?”许筝疑惑,“你的考核任务应该差不多也是撮合世子娶妻吧?”
纪澜看了她一眼,“对,差不多。”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纪澜抿了抿唇,幽幽开口,“天机不可泄露。”
许筝狐疑瞅了她两眼。
纪澜却已经在床上躺好准备歇息。
她也不好多问,拿好衣服进了浴房冲澡。
夜里有些燥热,还有些蚊虫飞来飞去,让人心烦意乱,辗转难眠。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许筝睁眼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花板,脆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穿好鞋袜。
睡不着就不要硬睡,出去喝点小酒就好啦。
何以解忧?当然是青楼酒肆。
京郊,醉花坊。
许筝特意走了许久的路程,找了一处偏僻的青楼,省得在别处生意好的,遇见几个脸熟的就有些尴尬。
刚踏进门槛,就有妆容艳丽的老鸨翘着兰花指挥着帕子迎上前来:
“这位俊俏的小公子快进来喝杯酒啊~”
“我们这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呢~”
许筝瞧见里面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正合她的心意。
于是脸上的笑容也真实起来。
在老鸨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笑嘻嘻调戏了一句:
“小美人,楼里的姑娘可都标致水灵?”
“死鬼~”老鸨捂着帕子嗔他,“当然水灵,多水灵的都有,包小公子满意!”
香粉扑面,许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真香啊~”
俨然一副色鬼的模样。
本就是抱着解忧的心态来,当然要舍得给钱,于是许筝眼不眨心不跳地给了老鸨一锭银子,豪气挥手:
“给本公子来五个姑娘!”
老鸨用牙咬了咬银子。
顿时眼里露出喜色。
她们这偏僻的小酒楼难得有舍得给银子的。
这重量估摸着得有十两!
“来来来!”
“小公子跟我来包厢坐下喝酒!我呀给小公子找楼里最美的五个姑娘来!”
搂着贵客的肩膀上了二楼的雅间,一边高声呼唤:
“柳心、烟青、海棠、春蝉、画梅!你们几个快来伺候这位小公子!”
许筝张开双臂倚靠在雅间宽敞的雕花长椅上。
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簇拥上来,又是喂酒、又是揉肩、捏腿的,好不销魂。
许筝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喟叹。
果然还得是娇娇可人呐!
一位穿着梅色裙衫的姑娘忽然碰了碰她的脸,“公子的皮肤怎么生的如此好?不知是如何保养的?”
许筝听后嘿嘿一笑,“多睡觉就好啦。”
女子掩嘴咯咯笑起来,“公子不仅生得俊俏,性子也有趣得很。”
“可不是嘛,我们这醉花坊可难得公子这般俊俏的!”
“来来来,公子喝酒!”
渐渐的酒热酣畅,几个姑娘也放开了聊。
“说起俊俏,在京城谁能比得过翊王府的世子殿下?”
旁边一柳绿色衣裙的女子轻嗤,“你还肖想世子?”
“人家会来咱们这种地方吗?”
“我就想想,又不犯法!”
“我看世子的鼻梁很挺,还是诱人的公狗腰,那方面啊,估计很行~”
这话一出,几个女子都红着脸附和起来。
聊起人心黄黄的东西大家又聊美了,你一句、我一句好不欢快。
许筝一边喝酒、一边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在听见身边给她倒酒的女子一句:
“不知道世子看起来那般清冷,会不会有反差?也许是床第之间是服务型的呢?”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
“世子是桃花眼,应该是个情种,说不定床榻上就是温柔型的呢~”
许筝终于忍不住了一句嘴:
“非也非也。”
许筝喝得脑袋晕晕的,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提起酒壶灌了一口,“世子私底下很凶残的。”
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哪里凶残?”
“还能是哪里?就是那方面啊。”
说完,周围突然静了下来。
怀里的温香软玉也摸不着了。
“小美人?”许筝醉呼呼睁开眼,“怎么都不说话了?”
一睁眼就是梁廷琰黑沉沉的臭脸。
吓得她一激灵,酒都醒了大半。
“世、世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