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一夜的人是他,要如何对他负责?
留在身边当近卫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总不能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表明自己真是有那龙阳之好,这让周围之人如何看他?
最多破例给他个机会进入执朔营,其他更多的是绝无可能的。
看向他的眼神不免带上几分不自然。
“这事你不用管,本世子会处理妥当,届时与你商议。”
与她商议?
许筝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与她商议就不用了吧?
她只是安姝玉的表弟,又不是亲妈,商议什么?
“世子太看得起我了!”她哈哈一笑,“我只是觉得世子与安大小姐格外般配,早早成婚的好呢!”
安大小姐?
梁廷琰的神情忽然冷下来。
“你还敢欺骗本世子?”
许筝看他好像不太高兴,难道不喜欢安小姐?索性换了个人,“九公主也可以呀,也很般配呢,世子觉得如何?”
梁廷琰语气中染上怒意,“本世子的暗探查到,那一夜分明只有你进出王府后院的林子,你再敢满口胡言,就把你丢出去!”
许筝心里又一次咯噔咯噔。
怎么又绕回来了,这个梁廷琰怎么又怀疑到她头上了?
头秃,怎么这么难搞?
要怎样才可以糊弄过去呢?
如果有个双胞胎妹妹来帮帮她就好了,这样不仅能躲过去,还可以乐呵呵当一当翊王世子的小舅子……
这么一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许筝两眼泪汪汪地看向梁廷琰,“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瞒着世子!”
梁廷琰眸色微微一闪。
终于要说实话了么?心中竟隐隐期待他说出那句话,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般就好。
面上却不显,冷声道,“赶紧说。”
“事情的真相是,那赏花宴是我的亲妹妹扮作我混入王府的赏花宴!”
梁廷琰眉头一拧,“妹?”
显然这并不是他猜测的结果,也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许筝扑通一声跪下,“欺瞒世子至此,我真是该死一万遍啊!”
“我愿意万死抵这欺骗世子的罪!只是……只是世子既然答应了要娶那一夜的女子,妹妹若是知道世子处死了我,定然是不愿意嫁给世子……”
他这哭喊格外凄厉,看起来不像演的,向来清静的院落在他的大嗓门下吵的头疼。
梁廷琰抬手揉了揉太阳,“如实说来,饶你不死。”
许筝感激得涕泗横流,“多谢世子大恩!”
“那我的妹妹从大西北第一次来京城,没见过世面,说是做梦都想见见王府宴会的规仪,我为了完成妹妹的心愿,才斗胆让她穿上男装扮作我的模样进入王府!”
“谁知……谁知冒犯了世子!她简直是太令我……”
梁廷琰没心情听他说这些空话,打断他问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她现在……”许筝的神情忽而变得哀叹,声音低了下来,“自那夜过后,妹妹自知犯下大错,离家出走,至今未曾与我联络,也不知是不是、是不是……”
许筝掩面哭泣,伤心欲绝。
梁廷琰不禁皱眉,“你的意思是她失踪了?”
“正是!”许筝痛心疾首,“世子若是能找到家妹,定要告诉我她的消息!我可就她一个亲妹妹!”
梁廷琰沉默下来。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揣测他说这话的真假。
许征表情诚恳,哭得泪眼婆娑。
梁廷琰最终摆手,“罢了,这事本世子自会去探查。”
执影已经亲自前去西北查清他们许家的底细,届时自然可以分辨真假。
许筝隔着泪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长长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这个梁廷琰真难搞噢!
成了世子的贴身近卫后,许筝发现是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除了梁廷琰睡觉,她基本上都跟着。
吃饭他坐着吃,她站着吃,他在书房,她就要在门口守着,他练剑,她就在一旁看着,偶尔也武上两招。
简单来说,就是梁廷琰的跟屁虫。
就差在茅厕外给他递纸了。
这,太子殿下约了世子见面。
许筝跟着梁廷琰进了东宫。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处处都透着新鲜。
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的,金灿灿的,十分挥霍,殿门口的金粉刮下来都够她活好一阵子了吧?
她正心底啧啧感叹,没注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往后踉跄了几步,梁廷琰回过身扶住她。
“走路不看路么?”
许筝十分愧疚,“抱一丝抱一丝!绝对没有下次!”
梁廷琰抬手碰了碰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心中有些奇怪,抿着唇没说什么。
二人到东宫水榭赏风亭时,远远瞧见一身月华色锦衣的太子殿下已经在亭中矮几饮茶等候。
待走近,梁瑨宁抬起眼眸朝他看去。
“来了。”
梁廷琰略微颔首,“皇兄。”
“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客气,坐吧。”
许筝刚想跪下行礼,忽然想起来她成了世子近卫,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梁廷琰,可以不用跪公主太子什么的。
这样一想,这个世子近卫还是挺有好处的。
梁廷琰在太子对面坐下,许筝站在他身后。
悄悄暗戳戳打量这个太子殿下。
传闻太子殿下梁瑨宁性格温和,宛若清风朗月。
现在近距离瞧着他,倒真有种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感觉。
就像一块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摸。
所谓朗然似玉,和煦动人。
她读的书不多,肚子里仅剩的墨水全用来夸赞俊俏的小哥哥了。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正在与梁廷琰说话的梁瑨宁突然目光一转,把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
对上那满含欣赏的目光,梁瑨宁神情一顿,眼中有流光闪过一瞬。
“这位是你的近卫?”
梁廷琰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说谁,略一颔首。
梁瑨宁扬眉,“好生俊俏。”
许筝开心得笑了起来,“多谢太子殿下夸奖,太子殿下也生得俊逸非凡,举世无双,想来比天上的还要好看。”
梁廷琰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梁瑨宁唇角微弯,“你这近卫性格也很有趣。”
“有趣什么?”梁廷琰轻嗤,“整不务正业,看见美色就走不动道罢了。”
许筝在他后脑勺瞪了一眼。
瞧人家太子多春风和煦,哪像你。
难怪你是世子,而人家是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