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若不是她娘舍命救哀家，哀家这条命早就交代在江南了。救命之恩哀家记了一辈子，如今就想给她的女儿求个好姻缘，这点要求过分吗？”
皇上叹了口气，“母后说得是。”
“那就这么定了。”高太后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拿笔墨来。”
宫女连忙去取。
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宫女铺纸研墨。
高太后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若是不答应，只怕要大闹一场。
“还愣着什么？”高太后见皇上不动，催促道，“写啊。”
皇上提起笔，“母后想怎么写？”
“就写赐婚翊王世子梁廷琰与贵妍公主韩咏昕，择吉完婚！”
“要不要先问问翊王的意思？”
“问他做什么？”高太后眉头一皱，“哀家赐婚还需要他点头？”
皇上不再多言，提笔蘸墨。
韩咏昕在一旁看着，从未觉得有一刻最大的心愿离她如此近过。
这是给她和梁廷琰赐婚的圣旨。
光是想想就让她心情澎湃。
只要能嫁给梁廷琰，即使他不情愿又如何？即使是强求，她也要他一整个人完完全全属于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皇上放下笔。
高太后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贵妍，过来看看。”
韩咏昕凑过去，看见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朕赐婚翊王世子梁廷琰与贵妍公主韩咏昕”几个字，几乎要喜极而泣。
“谢谢太后！谢谢父皇！”
高太后看她这副模样，“行了，别哭了，回去好好准备嫁妆吧。”
韩咏昕乖巧点头，“嗯！”
朝皇上和高太后各行了一个大礼，“儿臣告退！”
等韩咏昕走远了，皇上才开口，“母后，这道圣旨是不是太急了？”
高太后重新靠回美人榻上，闭上眼捻佛珠，“急什么？贵妍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哀家看不得她再受委屈。”
皇上犹疑，“五侄儿若是不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高太后睁开眼，眼神冷了几分，“除非他敢抗旨！”
......
梁廷琰出宫后，直接去了演武场。
许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取了弓箭翻身上马，连热身都没有就开始策马狂奔。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梁廷琰却像不知疲倦一样，射完箭又武刀，舞完刀又摆弄起长枪，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浸湿了领口。
许筝蹲在场边的树荫底下，双手托腮。
看着他挥汗如雨，心里也愁得很。
你说说他国公府的大小姐也不娶，九公主找他告白也直接给人拒了，她胡诌了个亲妹妹吧，他又看不上。
梁廷琰到底想娶谁？这厮未免也太挑剔了吧。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眼皮子底下突然出现一双黑靴子。
许筝抬起头来看他。
恰好有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角滚落，滴在了她的唇上。
连忙拿袖子擦了擦，站起身来。
“世子？”
梁廷琰垂眸看他，忽然问，“箭术如何？”
废话，那肯定是顶顶好的啊。
她自小在西北大漠长大，箭术自然是绝妙绝妙的。
在旁人面前她可能就一拍脯夸下海口。
但上次又听说梁廷琰这厮的箭术是天下一绝，她就不敢太过张扬了，只得谦虚了一句，“应该勉强能看吧。”
梁廷琰听了不禁面露一丝嫌弃，“你自幼在西北长大，箭术只是勉强能看？成里偷懒玩耍么？”
许筝：“......”
梁廷琰这张嘴啊，真想给他堵上。
“去牵马，陪本世子练练。”
“好嘞。”
她利索地跑去马厩牵了匹马来，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
“世子瞧好了！”
许筝一夹马腹，策马奔了出去。
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瞄准靶心。
“嗖——”
箭矢稳稳扎在靶心。
许筝回头冲梁廷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
梁廷琰策马跟上来，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闭上眼随手射出去。
三支箭从三个方向中三个靶心。
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许筝：“……”
神人来着。
传说中的听声辨位？
那好吧，确实比她厉害那么一点点。
梁廷琰看他不服气的表情，“再来。”
二人策马并行，一箭接着一箭射出去。
许筝在马背上身轻如燕，英姿飒爽。
梁廷琰跟在他身侧，目光不自觉地从靶子上移到了他身上。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竟觉得比女子还要让他移不开目光。
这个想法令他心尖微颤，梁廷琰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视线。
许筝回头看他，“我射得如何？”
梁廷琰策马靠近，在他身侧停下，“还行。”
什么叫还行？还行就是一般。
许筝撇了撇嘴。
梁廷琰的目光落在他握弓的手上，“握弓的姿势不太对，力道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许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觉得挺好啊，一直这么射的。”
“那是不够好。”梁廷琰翻身下马，“手给我。”
许筝把手伸出去。
梁廷琰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弓再抬高一点，手指不要绷太紧，虎口用力。”
许征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草香，若有似无地往他鼻尖钻。
梁廷琰呼吸顿了顿。
“世子？”许筝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然后呢？”
梁廷琰松开他的手，“你下来。”
“啊？”
“坐在马上不方便。”梁廷琰面不改色地说，“你下来，本世子从后面教你。”
许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后面教？
该不该说，她对这个站姿已经有些羞耻症了。
还没来得及拒绝，梁廷琰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腰，直接把人从马背上捞了下来。
许筝整个人已经贴在了他怀里。
后背紧贴着他的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她僵着背，“这、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梁廷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教你射箭而已。”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他握弓的手，“放松，别绷着。”
许筝感觉自己的后半边身子已经麻了。
僵在原地任他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