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任务结束后,嘉宾们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直播还在继续,但节奏已经松了下来。
白晓晓坐在餐桌边,正认真吃剩下的土豆饼。
唐棠坐在她旁边,小声问:“晓晓姐,你刚才投给谁了?”
白晓晓一边吃一边说:“匿名投票。”
唐棠:“我不问名字,我问方向。”
白晓晓:“想一起吃饭的方向。”
唐棠:“……”
她发现白晓晓有时候特别会把话说死。
唐棠不问了。
但她心里其实有点不安。
她写了江叙。
可江叙会写谁?
上午他们一起做陶艺,下午江叙又和沈南枝去旧书店。
晚上做饭时,沈南枝几句话就能让江叙笑。
唐棠以前觉得自己挺讨喜的。
甜妹、活泼、会接梗,不容易冷场。
可沈南枝不一样。
她不需要讨喜。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杯没加糖的冰水。
看着冷,但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唐棠低头戳了戳自己的杯子。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坏。
她只是有点不想输。
另一边,许听晚坐在露台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看到了新的热搜趋势。
#白晓晓宋砚洲人间烟火组#
#白晓晓江叙做饭好默契#
#宋砚洲许听晚轻食组#
#匿名信修罗场#
许听晚看着这些词条,轻轻笑了一下。
恋综就是这样。
一切关系都不是固定的。
今天你和谁一组,明天观众就会磕谁。
她当然可以继续和陆景然走成熟组。
那很安全,也很舒服。
但安全有时候意味着热度有限。
宋砚洲是节目里最大的变量。
白晓晓也是。
而许听晚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在变量之外。
陆景然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又在看热搜?”
许听晚抬头笑笑。
“职业习惯。”
陆景然在她对面坐下。
“看到什么了?”
许听晚把手机递过去。
陆景然扫了一眼。
“白晓晓热度很高。”
许听晚:“是啊。”
“你在意?”
许听晚没有否认。
“她很容易被喜欢。”
陆景然把手机还给她。
“也很容易被讨厌。”
许听晚看他。
陆景然说:“越真实的人,越容易被两极化。”
许听晚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等?”
陆景然没有回答。
许听晚却已经听懂了。
她不需要主动出手。
白晓晓这种人,只要站在镜头前,就会有人喜欢,也会有人讨厌。
喜欢她的人觉得她真实。
讨厌她的人觉得她没分寸。
许听晚只是需要站在一个不会出错的位置上。
她不需要推白晓晓。
风会推。
小屋外,风确实已经开始变了。
赵启明的人没有立刻放出攻击性很强的通稿。
他们先用小号和营销号,发了一批“路人疑问”。
【只有我觉得白晓晓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吗?】
【她和宋砚洲才认识几天,就管人家喝不喝黑咖啡,这算不算没边界?】
【地铁那张图她盯着宋砚洲手看那么久,真的只是剥虾?】
【她晚上又和江叙做饭做得那么开心,感觉她跟谁都能炒。】
【不会真有人信十八线小演员上恋综只是为了吃饭吧?】
这些话没有直接骂。
但每一句都像一粒沙子,往观众心里撒。
怀疑比辱骂更难处理。
因为它看起来像“理性讨论”。
宋砚洲收到助理消息时,正在厨房倒水。
【第一批带节奏内容已经出现,方向和下午听到的一致。】
下面附着几张截图。
宋砚洲垂眸看完,神色冷了些。
助理又发来一条:
【是否压下去?】
宋砚洲回:
【先不压。留证据,查链路。】
他当然可以让这些东西消失。
但消失得太快,背后的人就会缩回去。
赵启明这次想用“真实被误读”来做局。
那就让他先出手。
只有出手,才会留下痕迹。
宋砚洲收起手机,回到客厅时,白晓晓正在和唐棠分最后一块土豆饼。
唐棠说:“一人一半。”
白晓晓拿筷子量了半天。
“你这边大。”
唐棠震惊:“你连这个都看?”
白晓晓认真道:“食物公平很重要。”
宋砚洲停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因为半块土豆饼认真争论。
他忽然想起那些帖子。
没边界。
倒贴。
太会演。
他看着白晓晓。
她正努力把土豆饼分成真正的两半。
她如果会演,第一件事大概是先把土豆饼演成一个圆。
顾闻野走过来,压低声音问:“看见了?”
宋砚洲:“嗯。”
顾闻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赵启明?”
宋砚洲没有否认。
顾闻野啧了一声。
“挺会挑角度。没直接黑,先引导路人怀疑。”
宋砚洲:“节目素材别被他们拿到未剪版本。”
顾闻野看他一眼。
“你放心,节目组内部我会盯。”
宋砚洲淡声:“我不是让你偏袒她。”
“我知道。”顾闻野收起玩笑,“正常争议是节目效果,恶意断章取义是另一回事。”
宋砚洲没再说话。
顾闻野看向客厅里的白晓晓。
“她知道了吗?”
宋砚洲:“还没有。”
“你不准备告诉她?”
“会。”
“什么时候?”
宋砚洲看着白晓晓终于把土豆饼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唐棠,一半自己吃掉。
“她吃完。”
顾闻野:“……”
行吧。
很有白晓晓相关事件处理原则。
先让她吃完。
晚上直播结束,宋砚洲把手机推到白晓晓面前。
她坐在厨房吧台前,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
宋砚洲把手机推给她。
“你看看。”
白晓晓低头看。
越看越安静。
她看到有人说她没边界。
说她蹭宋砚洲。
说她和江叙做饭太熟。
说她装吃货人设。
还有人说,她其实很会演。
白晓晓看了很久。
宋砚洲没有打断她。
他以为她会生气,或者委屈。
结果白晓晓沉默半天,抬头问:
“他们说我装吃货?”
宋砚洲:“……”
白晓晓不可置信。
“这个怎么能装?”
她像是受到了职业尊严层面的侮辱。
“我是真的爱吃。”
宋砚洲:“重点不是这个。”
白晓晓:“这个很重点。”
她又低头看了几条。
“说我倒贴豪门。”
白晓晓皱眉。
“我看你的手,是想吃虾。”
宋砚洲:“我知道。”
“说我管你喝黑咖啡,没边界。”
“嗯。”
白晓晓看他一眼:“那你觉得呢?”
宋砚洲:“我没有不适。”
白晓晓低头,小声道:“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宋砚洲看着她。
“因为他们不在乎事实。”
“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人怀疑你的角度。”
白晓晓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橘子放下。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没坏心,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
“但现在好像不是。”
宋砚洲没有接话。
白晓晓慢慢说:“如果我不说清楚,他们就会替我编。”
宋砚洲看着她。
她没有崩溃,也没有乱。
她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快地抓住了重点。
白晓晓抬头看他。
“那我能说吗?”
宋砚洲问:“说什么?”
白晓晓想了想。
“说我看你的手,真的只是想吃虾。”
宋砚洲:“……”
很白晓晓。
但也很有效。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