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心动小屋进入非直播休息时间。
直播虽然关了,但公共区域的固定摄像还在。
节目组提前说过,这部分素材不实时播出,只会作为后期剪辑使用。
白晓晓坐在厨房边的小吧台前,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认真盯着宋砚洲喝。
宋砚洲被她盯了足足十秒。
“你在看什么?”
白晓晓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
“看你有没有真的喝。”
宋砚洲:“……”
他低头喝了一口。
白晓晓满意了。
“你看,温水也没那么难喝吧?”
宋砚洲淡声:“可以。”
白晓晓眼睛一亮。
“在你的语言系统里,‘可以’是不是等于很好喝?”
宋砚洲:“不是。”
白晓晓:“哦。”
她低头想了想,小声嘀咕:“那你语言系统还挺难升级。”
宋砚洲:“……”
他忽然觉得,赵启明那边的麻烦,可能还不如白晓晓这张嘴难处理。
就在这时,客厅广播忽然响了。
“各位嘉宾,请到客厅。”
白晓晓动作一顿。
她看向宋砚洲,表情警觉。
“都这个点了,还有任务?”
宋砚洲放下杯子。
“恋综。”
这两个字已经足以解释一切。
几分钟后,所有嘉宾重新坐到客厅。
顾闻野果然又拿着黑金任务卡站在那里。
唐棠抱着自己的“内向杯子”,一看见他手里的卡,立刻往江叙身后缩了一点。
“顾老师,你晚上不睡觉吗?”
顾闻野笑:“年轻人,这才几点。”
唐棠:“可是我已经经历过陶艺、旧书店修罗场旁观、心动照片盲选,我觉得我今天的人生很充实了。”
沈南枝坐在旁边,平静补刀:“主要是杯子消耗了你很多精力。”
唐棠:“……”
江叙没忍住笑了一下。
唐棠立刻瞪他。
“你还笑?你今天约了两场,你最忙。”
江叙举手投降。
“我反省。”
许听晚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温柔笑意。
陆景然坐在她斜对面,神色温和。
这两个人今晚安静得很,但安静不代表没有东西发生。
许听晚刚才那番关于“镜头误读”的点评,被宋砚洲一句话反过来重新定义。
她退得体面,但心里不可能毫无波动。
白晓晓则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靠枕。
她一边听,一边悄悄观察茶几上的果盘。
还有橘子。
能吃。
顾闻野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晚最后一个环节,匿名心动信。”
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这四个字,终于让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恋综味儿来了。
顾闻野念规则:
“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每位嘉宾都需要给一位异性嘉宾写一封匿名信。”
“信件不署名。”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会公开每位嘉宾收到的信件数量,并抽取部分内容展示。”
“信件内容可以表达感谢、欣赏、疑问,也可以只是记录当天的某个瞬间。”
白晓晓举手。
顾闻野看她:“你问。”
白晓晓谨慎道:“必须写得很暧昧吗?”
顾闻野笑:“不用。”
白晓晓松了一口气。
“那能写饮食建议吗?”
宋砚洲:“……”
顾闻野差点笑出来。
“理论上可以。”
白晓晓点头:“那我会了。”
宋砚洲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棠凑近江叙,小声说:“她肯定写给宋先生。”
江叙也小声回:“我觉得宋先生也知道。”
宋砚洲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坐直。
顾闻野继续道:
“信件将在半小时后由工作人员统一收取。”
“请注意,匿名信虽然不署名,但内容会暴露很多东西。”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
“所以,写之前最好想清楚。”
白晓晓低头看着信纸,感觉比写作文还难。
她演尸体的时候没这么难。
拍戏没台词的时候也没这么难。
给异性写匿名信。
这东西比牛肉面难多了。
她拿着笔,脑子里闪过宋砚洲今天说的那句话。
“她不是在表演心动。”
“这不算缺点。”
白晓晓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她是想谢谢他的。
但如果直接写谢谢,会不会太明显?
她又想起宋砚洲在厨房里教她的那句:
学规则,不等于变成他们。
这件事也该道谢。
可是她又觉得,光谢谢有点太正式。
于是白晓晓低头,在纸上慢慢写: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释。还有,温水真的比黑咖啡好。
写完后,她自己看了两遍。
很好。
既表达了感谢,又保留了饮食建议。
很完整。
另一边,宋砚洲握着笔,看着信纸,迟迟没有动。
顾闻野从旁边路过,低头瞥了一眼空白纸面。
“宋总不会写匿名信?”
宋砚洲:“无聊。”
顾闻野笑:“无聊你也得写,规则。”
宋砚洲抬眼看他。
顾闻野笑得更灿烂。
“恋综规则。”
宋砚洲收回目光,终于落笔。
他的字很清隽,笔锋净。
被截取的瞬间不等于完整事实。下次开口前,可以先看一眼镜头。
写完后,他停顿了一下。
又觉得这话太像风险提示。
但他没有改。
因为这是事实。
许听晚坐在另一边。
她看着信纸,笔尖悬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写给谁最稳。
陆景然。
他们今天约会顺利,氛围成熟,观众讨论也不错。
写给陆景然,安全、自然、体面。
可她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宋砚洲身上。
今天晚上,他那句话给白晓晓解了围,也把许听晚的话术轻轻挡了回来。
她并不生气。
她只是意识到,宋砚洲比她想象中更难接近。
不是他冷得难靠近。
而是他不太会被镜头牵着走。
许听晚低头写下:
你重新定义了真实,这很少见。
她没有写名字。
可她知道,如果这封信被公开,聪明人会猜到写给谁。
唐棠趴在茶几边,握着笔咬了半天笔帽。
她想写给江叙。
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明显。
尤其江叙下午还和沈南枝去了旧书店。
沈南枝那种人最讨厌了。
她不吵不闹,话也不多,可随便一句就能让人记住。
唐棠低头看着自己的内向杯子,忽然灵机一动。
她写:
内向杯子说,今天很开心。
写完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很含蓄。
非常含蓄。
别人肯定猜不到。
沈南枝坐在窗边,写得很快。
她的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你下午比上午安静一点,挺好。
她没有过多修饰。
也没有刻意暧昧。
她只是记录了事实。
江叙拿着笔,犹豫了一会儿。
他今天确实收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约会体验。
上午和唐棠,很热闹,很轻松,也很累。
下午和沈南枝,很安静,但他不用一直接话。
两种感觉都不坏。
但如果要写一封匿名信,他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唐棠那个把手长在里面的杯子。
她明明失败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它只是内向。
江叙低头写:
那个杯子很有性格,你也是。
陆景然写给许听晚。
他写得不长:
不必一直在镜头里呼吸。
写完,他才抬眼看向许听晚。
许听晚低头写着自己的信,并没有注意到他。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收走所有信件。
白晓晓看着自己的信被拿走,忽然有点紧张。
唐棠凑过来:“晓晓姐,你写给谁了?”
白晓晓立刻警惕:“匿名信。”
唐棠:“我又不问名字。”
白晓晓:“那你问什么?”
唐棠小声:“我问你写的是不是饮食建议。”
白晓晓震惊:“你怎么知道?”
唐棠:“……”
这还用猜吗?
宋砚洲坐在不远处,听到这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明天上午的公开环节,可能会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