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似睡非睡间，听到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路，一点一点地往院门口挪。
苏清禾悄悄坐起来，贴着窗户往外看。
一个黑影弯着腰，月光照在那人身上，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招娣。
深更半夜，陈招娣这是要去哪里？
苏清禾没有声张，轻轻披上外衣，趿上鞋，从屋里闪了出去。
她跟在陈招娣身后十米远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招娣在村口停下，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才来？你上午不是说你那小姑子去镇上卖草药和兔子，很可能买粮食回来，她买粮食了吗？”
陈招娣回答：“买了，买了，她买了十斤糙米，二十斤粗面，我偷了一斤糙米，五斤粗面，”
陈招娣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男人。
男子接过布包颠了颠，有些不满的说道：“她买了那么多粮食，你才给我这点？”
陈招娣叹息道：“我倒是想多给你偷点，可是我怕被苏破碗发现，她现在看起来可精了，我怕被发现。”
男人：“招娣，我想二丫和二宝了，哪天你带他们回娘家，我顺便去你娘家串门，见见他们。”
陈招娣：“行啊，怎么说你都是他们的亲爹，你想他们了，我把他们带回娘家，让你见他们就是了，你想我没有，咱们有很长时间没有……”
苏清禾瞪大了眼睛，陈招娣竟然和这个男人有私情？
陈招娣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当家的睡了？我好不容易等他打鼾了才敢出来。”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油腻腻的：“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搂抱。
苏清禾走到二人的面前，嗤笑道：“二嫂，这是在约会外男吗？”
借着月光，苏清禾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三十来岁，皮肤黝黑，尖嘴猴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
陈招娣的脸色比月光还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苏、苏清禾？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禾双手抱，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冷：“二嫂，这话该我问你。深更半夜，你跟一个男人要做什么？”
陈招娣慌了，一把推开那男人，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尖：“我、我出来走走，碰巧遇到他！”
“碰巧？”苏清禾笑了。
目光转向那个男人。那男人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苏清禾问。
那男人梗着脖子：“我凭什么告诉你？”
苏清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下来：“你半夜跟我二嫂私会，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喊人。苏家村的村民要是知道有人勾引他们村的媳妇，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
陈招娣急了，冲上来就要拉苏清禾：“你敢！”
苏清禾一闪身，陈招娣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清禾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厌恶，“陈招娣，我二哥对你不好吗？苏家亏待你了吗？你偷家里的粮食出来养野男人，你对得起谁？还有就是我二哥这个冤大头，替这个男人养孩子，我要告诉他。”
陈招娣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大勇，赶紧打死她。”
男人从地上抄起一个粗木棍，朝着苏青禾的头砸下。
苏清禾闪身躲过，然后抬脚把男人踹倒在地。
男人手里的木棍脱落在地。
陈招娣大惊，拿起了掉落的木棍。
苏清禾一脚踩在男人的口上，轻蔑的说道，“就凭你们两个弱鸡，还想人灭口？我之所以敢露面，就不怕你们，你们这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陈招娣，你确定要动手吗？”
陈招娣缓缓的放下木棍。
苏清禾押着陈招娣和李大勇刚到苏家，就大声喊道：“爹娘，大哥，二哥，你们出来一下。”
苏家人听到喊声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就连几个小辈也都跑出屋子。
他们看到李大勇时，很是诧异。
苏清禾把她跟踪陈招娣，听到陈招娣和李大勇的对话，说了一遍。
苏家人都惊呆了。
苏鸿眼睛通红，声音嘶哑的问道：“你们，多久了？”
陈招娣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说不出一句话。
那男人被苏安揪着，还想挣扎，被苏安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弯下了腰。
苏鸿一步一步走向陈招娣，声音嘶哑：“我问你，多久了？”
陈招娣低着头，浑身发抖，终于挤出了一句：“十一、十一年了。”
苏鸿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整个人晃了晃。
十一年之久。
二丫和二宝都是这个男人的孩子，她是一个给别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怪不得二丫和二宝长得丑，原来不是我的孩子。
苏鸿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样。
“陈招娣，我要休了你。”
陈招娣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你要休了我？”
月光照在陈招娣脸上，泪痕斑驳，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条被人扔掉的破抹布。
苏清禾没有同情她，也没有再骂她。
苏鸿进屋，不一会拿着一封休书，扔到陈招娣的脸上，“带着你的野男人，和二丫，二宝滚出苏家，赶紧滚。”
二丫和二宝在地上打滚。
陈招娣：“你让我把我们娘仨的衣服收拾收拾，我们带走。”
苏鸿想拒绝，苏母出声：“老二，你就让他们把衣服带走吧！”
陈招娣赶紧回屋收拾东西，很快就背着两个包袱出来。
她把最大的包袱交给李大勇，“大勇，这是二丫和二宝的衣服，你背着。”
李大勇没有办法只能接过来背上。
陈招娣把二丫和二宝从地上拽起来，“二丫，二宝，咱们走，从此以后你们是李大勇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苏鸿休妻的是就被邻居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