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也察觉出不对劲，跟昨天听说的阵势差太远，想了想才开口。
就因为昨天，沛县那地方一下子砍了几十个替秦始皇耍把戏的方士，里头还有好几个据说会点邪门障眼法的。这一下子，不少人心里就开始打鼓，觉得叶羽那雷电八成也是糊弄人的玩意。更何况昨天有人专程跑来看热闹，结果凑到院子边上，啥特别的感觉都没捞着。
这么一折腾，叶羽那仙人的光环可就掉了一大截。所以今儿上山的人，少得可怜。
“那嬴政不就更看不上叶羽了？”
项羽心里头霎时凉了半截。
昨天俩人花了半天功夫摸查，果然发现沛县有猫腻。
前阵子忽然冒出来大批披甲兵卒，听说是有个大人物驾到，连县令都得点头哈腰伺候着。再加上嬴政身边那些得宠的方士被拉到这儿砍头，项梁和项羽一合计，断定前些子出现在沛县的大人物，准是嬴政没错。
在沛县里，兵卒扎堆守着的地方，倒也不难找。只可惜看管得跟铁桶似的，别说动 ** ，连靠近都休想。
所以项梁今儿才拉着项羽过来，琢磨着能不能从叶羽身上找条路子。
可眼下这光景，想在叶羽这儿打主意，估计是没啥戏了。
毕竟嬴政要是不拿叶羽当回事，折腾啥都是白费劲。
俩人正说着话，没多会儿就爬上了隐仙峰。一座清静的院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环境倒是雅致，可这会儿四周却挤满了人，有穿绸缎的乡绅，也有粗布衣裳的百姓。
“好像压没啥变化嘛，肯定是忽悠人的吧！”
“大老远跑来，还以为真能沾点仙气，原来全是假的。”
“说不定那雷电也是障眼法呢，听说昨天沛县砍了不少会这路数的方士。”
“你们全放屁！老夫前几天在吕府亲眼瞧见雷电劈中刘邦那家伙。再说这地方本来有仙气，老夫在这儿待了几天，身子骨都利索多了。就是你们这么多人涌来，把仙气都吸光了。”
本该是清幽雅致的院子，四周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响，活像个菜市场。
“这人八成是个托，哪来的屁仙气。”
这时候项羽也凑到墙下，压没感觉到啥突然神清气爽、精神一振的滋味。
心里头对之前的传闻，也跟着嗤之以鼻，自己居然还傻乎乎抱了那么点期待。
项羽心里头琢磨：这些方士的套路都差不多，无非是找人帮忙吹捧名声。
这时候，外头又有人敲门，屋里照样没动静。
他跟项梁等了好一阵子，听边上人七嘴八舌议论，心里明白今天叶羽八成还是不会开门。
叔侄俩眼神一对，转身朝院子角落那面破墙摸过去。
项羽嘴里嘀咕：这世上还有我翻不过去的墙？
瞅着周围没人注意他，他打量着墙头，撸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一大早，隐仙峰跟前两天那股人山人海的热闹劲比，冷清了不少。
可随着太阳升高，来看热闹的人又慢慢多起来。
院子四周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有人扯着嗓子争论，说叶羽到底能不能召雷，之前院子里冒的仙气是不是真货。
几个早来过的人，一口咬定那感觉做不了假。
可这两天刚到的家伙，死活不信，直说这帮人合起伙来演戏，替叶羽这个方士吹牛。
两拨人越吵越凶，场面眼看就要乱起来。
另一头，项羽摸到后面那截偏僻的墙底下，开始往上爬。
他先搬了几块石头摞起来，退后几步，助跑猛冲，一脚踩上石头，整个 ** 起来，另一条腿蹬在墙面上，身子一下拔高了不少。
紧接着，他两手一伸，死死扣住墙头，胳膊一使劲，整个人嗖地升上去，半个身子已经搭在墙顶了。
那墙才一丈多高，对他来讲，跟玩似的就翻过去了。
项羽心里头冷笑：这家伙好几天不敢露面，八成是装神弄鬼。等我进去逮住他，狠狠收拾一顿，抓着他的把柄，他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就乖乖给我叔侄俩卖命！
想到这儿，他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狠笑。
底下的项梁见项羽轻轻松松就上了墙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不爱动脑子，可真要动手事儿，那还是一把好手。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嗤啦！”
墙头两边突然炸出两道刺眼的淡蓝色电光，细得像蛇似的，眨眼间就劈在项羽身上。
项羽眼珠子猛地一瞪，瞳孔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浑身剧烈一抖，心脏像被人狠狠擂了一锤，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傻了一样。
“嘭！”
项羽一头从墙头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闷响传出去老远。
项梁吓得魂都快飞了，扑上去大喊：“羽儿！”
等他把人翻过来一看，项羽蜷成虾米状，头发丝里还冒着青烟，衣服上烧出一块块焦黑的印子。
他瞪大眼珠子，目光空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项梁一瞧他这模样，脑子里立马闪过之前听说的那件事——叶羽一抬手就召来了雷电，把刘邦那小子劈得半死不活，养了老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这……这怎么可能？世上还真有法术这种东西？”
项梁只觉得自个儿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刚才他亲眼看见，项羽刚爬上墙头，一道闪电就冒了出来，直接把人给轰了下来。
这会儿项梁心里翻江倒海，一边伸手去探项羽的鼻息，一边不停抬头往墙头那边瞄，眼神里全是紧张。
刚才那道雷是叶羽放的，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出手了，现在就看他俩是死是活，全凭人家一句话。
“还有气！”
项梁手指碰到项羽鼻孔，感觉到一丝热气，紧绷的神经立马松了大半。
他又仔细瞅了瞅，里头那方士好像也没打算跟他俩较劲的意思。
“不行，得赶紧撤，万一他反悔就晚了！”
项梁心里暗暗嘀咕。
想完，他二话不说就弯腰把项羽往背上一甩。
项羽这人高马大，分量不轻，好在项梁也是个壮实的主儿，将门出身，平时没少练，背起来倒也不算费劲。
“哟，这是咋了？”
“是不是犯什么急病了？要不要搭把手？”
“这老爷子力气够大啊，背这么大个汉子，跑得还挺快。”
项梁背着项羽一出来，周围的人全都扭头看过来，实在太扎眼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个虎背熊腰的大小伙子。
再看那小伙子，眼睛半睁半闭，好像昏过去了？
有好心人凑上来想帮忙，都被项梁摆手谢绝了。
一路上，还有人夸他体力好，脚下生风，可项梁自个儿心里清楚，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这叫脚下生风？你要是逃命，你跑得比我还快。”
项梁心里直犯嘀咕。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找到叔侄俩租来的那辆牛车，把晕过去的项羽往车上一丢，催着车夫赶紧走。
等快回到沛县的时候，原本躺在车上的项羽才慢慢醒过来，刚才那一幕幕全涌进脑子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项梁看他醒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被雷劈，虽说那雷不大，可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恐惧，项梁真怕项羽就这么一睡不醒。
“叔父，世上真有仙人？”
项羽嗓子发，口还闷得慌，捂着心口，满脸都是震惊和恐惧。
“以前， ** 我都不信，可……”
项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觉得这么陌生？
难道嬴政那个暴君这些年到处找、求长生，还真不是在瞎折腾？
回到沛县时，条消息已经炸开了锅，项羽听完脸都白得没了人样。
“梨水亭那边昨晚出了大事，你们晓得不？”
“听说是那地方有七八个亡命徒，平时横行霸道，不信天不信地，昨晚摸到隐仙峰想抢东西，撞上叶仙人，全给雷劈了。”
“你这话说得不全。叶仙人慈悲，那几个人死之前还能见爹娘一面，刚跪下磕头就吐血断了气。我姑父昨晚就在现场，今儿一早就回城了，说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假。”
“那帮匪徒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这下总算是遭了。”
“前两天谁在说叶仙人的雷法是假的、是变戏法？老李头，是不是你？要不你现在去挨一记试试？”
……
项梁和项羽刚进城门，耳边全是昨晚那帮匪徒被叶羽雷法轰的消息。
他们还撞上个昨晚在梨水亭亲眼目睹的人，事情讲得细致入微，画面感强得跟亲眼见到一样。
项羽心头猛地一沉，本就挨过雷劈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死死捂着口，心跳得发慌，四肢酸软得跟散了架似的——那是雷击留下的后遗症。
听说昨晚那些歹人被雷电活活劈死，项梁也吓得够呛。要是项羽今天在隐仙峰被雷轰掉小命，那可真死得太冤了。
反秦大业还没开张，就折了亲侄子，他拿什么跟地下的兄长交代？
“大概是我们没带刀，那姓叶的方士才放了我们一马。”
项梁心有余悸地嘀咕。
项羽天生神力，可在叶羽的雷法面前，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跟送死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