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炉闲话,冬岁安长
深冬的风一比一凛冽,裹挟着黄海的湿寒气,一遍遍扫过青岛老城的街巷。中山路两侧的枯树疏枝横斜,在灰蒙蒙的天际下勾勒出简淡的轮廓,连片百年红瓦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远远望去,素净又苍茫。天寒地冻,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人人裹紧厚衣,唯独老街深处的烟火气息,半点不曾消减。街头巷尾,依旧飘荡着地道的青岛乡音,一问一答,唠嗑闲谈,把冬的清寒都揉得柔软起来。
自上次老友相聚过后,子循着固有的节奏缓缓向前。梁静每按时去往排练厅,伴着乐曲起舞活动筋骨;江汉守着临街画室,围一炉炭火,执笔描摹霜瓦冬街。两人依旧是老样子,街巷偶遇便停下脚步,用熟稔的本地话拉上几句家常,叮嘱彼此添衣保暖,寒暄过后各行前路。近半世纪的缘分,历经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早已褪去所有跌宕,只剩邻里老友间最质朴的情分,在深冬岁月里,静静流淌。
天还未亮透,窗外的风声就呜呜作响,撞在老旧的木格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梁静在暖意融融的屋内睁开双眼,四肢关节微微发僵,这是深冬时节老毛病的常态。她慢慢翻身坐起,趿拉着呱打鞋走到窗边,抬手擦了擦窗玻璃上凝结的白雾,往外望去,街巷还浸在浓暗的晨色里,地面、屋瓦上都落了一层白霜。
“安阳来,这霜下得可不轻,今儿个指定更冷了。”她轻声念叨着,一口地道乡音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外屋的老周早已起身,正蹲在炉边添炭,炉膛里火苗噼啪作响,暖意一点点漫开。听见妻子说话,他直起身子回道:“嫩可别挨着窗户站,外头霜气重,透进来冻人。俺一早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屋里好歹能守住热乎气。”
“知道啦。”梁静把窗缝严严实实关好,转身走进厨房,“今早天寒,咱熬点地瓜粥,再馏上几个饽饽,吃点热乎的身子才舒坦。等晌午头,俺打算去街口买点鲜菜,顺便捎点海菜,晚上包点海菜包子。”
“中,就按恁说的来。”老周笑着应声,“出门千万把厚棉猴儿裹严实,青石板路结了薄霜,滑溜溜的,走路可得把脚底下瞅候仔细,别卡倒了。”
两口子朝夕相伴数十年,常对话全是随口而出的本地腔调,话语朴实,却句句都是贴心的惦念。厨房里水汽升腾,香甜的地瓜粥渐渐熬出滋味,白色的雾气绕着房梁飘散开,小小的屋子被烟火与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坐在桌前慢慢用过早饭,粥香暖了肠胃,周身的寒意也散了大半。梁静整理好随身物件,将帽子、围巾一一戴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俺走了啊,排练厅那边还有不少老姐妹等着呢。”
“路上慢着点,晌午头要是风大,就别在外头久逛,早点回来。”老周站在院门口反复叮嘱。
“放心吧,走了多少年的路,门儿清。”
踏出院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脸颊瞬间被吹得发麻。街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枯树枝间穿梭。零星早起的街坊陆续出门,一个个缩着脖子,步履匆匆。碰面之时,免不了停下脚步互相搭话,满耳都是亲切的乡音。
“梁大姐,这么早就去练功啦?这大冷天的,真是勤快。”一位提着水桶的大爷开口打趣。
“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浑身都轻快。恁这是打水去?”梁静笑着回应。
“对啊,趁着眼下人少。这深冬时节,天天就盼着头出来,能晒会儿太阳才叫滋儿。”
简单唠上两句,两人便各自赶路。一路行来,沿街门窗大多紧闭,家家户户都守着屋内的暖意。行至舞蹈排练厅,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悠扬的乐曲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份热闹与温热。
抬手推开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屋外的酷寒。二十多位老姐妹早已到齐,屋内暖气开得十足,大家褪去厚重的外衣,围着把杆认真拉伸、活动关节。深冬天冷,肢体僵硬,热身总要比平里花费更长的时间。
“可算来了!外头是不是冻得慌?”前排一位性格爽朗的大姨高声问道。
“可不是嘛,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梁静放下布包,走到队伍里跟着大家一同热身,“一到深冬,咱这腰腿就不听使唤,大伙都多抻一抻,别硬撑着做动作。”
“dei!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稳妥最重要。”众人纷纷附和。
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驱散了冬的沉闷。今编排的是一支节奏轻快的民俗舞,动作活泼,一来能借着舞步活动全身,二来热闹的氛围也能让大伙心情舒畅。乐声响起,众人踩着节拍翩然起舞,落地镜里,一群白发老者身姿从容,舞步整齐,在暖光之下,眉眼间尽是安然笑意。
排练间隙,大家围坐在一起,端着保温杯喝热水歇脚,话题自然而然又聊起了家常与街坊。
“昨儿个傍晚俺路过江师傅的画室,瞅见他还坐在门口画画呢,霜都落了一肩头,也不知道进屋躲躲。”一位阿姨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人真是轴,一辈子就跟画笔、老街较上劲了。”
“人家那是真心喜爱,一天不画,心里就空落落的。”旁边有人接话,“再说他守着这条街几十年,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什么样的天气没经历过。”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上了年纪,天这么冷,也该学着爱惜自己。”
梁静静听着众人闲谈,唇角漾起浅淡的笑意。相识半生,她早已习惯江汉这份执着。从当年文艺班里默默执笔的少年,到如今独守画室的老者,岁月改变了容颜,却从未动摇他心中所爱。她开口接话,语调平和自然:“他心里有数,屋里生着炭盆,冷了就进屋烤烤火。咱旁人看着着急,他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也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唠着天气、唠着儿孙、唠着街巷里的新鲜事,家长里短,琐碎寻常,可聚在一起的欢喜,却是实打实的。说笑过后,乐曲再次响起,大家重整精神,继续投入排练。阳光慢慢爬高,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暖光落在舞动的身影上,一整个上午的时光,就在乐声与笑语中缓缓流走。
上午的排练准时结束,众人互相道别,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梁静锁好排练厅大门,裹紧围巾,顺着青石板路往街口集市走去。头升上半空,光芒清亮,却没什么热力,风吹在身上依旧寒气人。
老街中段,江汉的画室木门半敞着。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淡淡的颜料香混着炭火气息飘出门外。梁静脚步一顿,顺势走了过去。
江汉正坐在画架前凝神创作,身上穿得厚实,手边放着一杯热茶。画布之上,是一幅深冬霜瓦图:连片红瓦覆着白霜,枯树横枝映着寒天,街巷行人缩颈疾走,街边小店飘出袅袅热气,清冷的景致里,藏着化不开的市井暖意。
听见脚步声,江汉抬起头,见是梁静,当即露出笑意,张口便是熟悉的乡音:“排练结束了?外头霜风厉害,一路走过来没冻着吧?”
“还好,一路快走,倒也不觉着太冷。”梁静迈步走入屋内,靠近炭盆烘了烘手,目光落在画作上,连连点头,“恁这画越品越有味道,深冬老城的清冷模样,还有街巷里那股热乎劲儿,全让恁给画活了。”
“天天守在这里,一砖一瓦都刻在心里,随手落笔,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模样。”江汉放下画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颈,“这几天寒,久坐不动,浑身筋骨都发紧。”
“恁也别整闷在屋里作画,累了就起来走动走动,围着炉子烤烤火,别硬扛。”梁静关切地说道,“深冬寒气入体,最容易落下毛病。”
“晓得晓得,多谢恁挂念。”江汉笑着应声。
两人站在炭盆旁随意拉呱,从眼下的寒霜冷风,聊到过往冬里老街的旧事,又说起前老友相聚的热闹光景。话语松弛,没有半分局促,一口乡音你来我往,听着格外熨帖。
“再过几,天要是放晴,大伙打算找个暖和的午后,凑在一块围炉喝茶拉呱,恁可有空?”梁静问道。
“有空,肯定去。”江汉当即应下,“天冷待在家里也闷得慌,大伙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是一桩乐事。”
“那咱就说好,到时候互相招呼一声。”
闲聊片刻,梁静想起还要去集市买菜,便挥手道别:“不耽误恁作画了,俺去买点菜,晌午头还得忙活午饭。恁记得多添炭火,别让屋里冷下来。”
“慢走啊,路上霜滑,千万当心。”
“哎,回见。”
梁静走出画室,继续往集市走去。江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重新坐回画架前,画笔起落,再度沉浸在创作之中。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屋外寒风萧萧,一暖一冷之间,便是深冬老街最真实的常。
街口集市依旧热闹非凡,哪怕天寒地冻,也挡不住老街坊们置办食材的兴致。摊贩的吆喝声、买卖双方的讨价声交织在一起,满街都是地道青岛话,烟火气扑面而来。各类新鲜蔬菜、鱼虾海产、货杂粮一应俱全,冬里大家偏爱炖菜、包子、热汤,摊位前人流络绎不绝。
“新鲜的大白菜,脆生生的,炖菜包包子都地道嘞!”
“大姨,来点海菜不?刚晒好的,包包子鲜得很!”
梁静穿梭在摊位之间,熟门熟路地挑选食材,和相熟的摊贩随口唠上几句,气氛轻松又热闹。买好白菜、海菜、面粉等物,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往家走。一路霜风拂面,耳边乡音不断,行走在生活了一辈子的街巷里,心底满是踏实安稳。
回到家中,老周连忙上前接过菜篮:“可算回来了,外头风是不是又大了?快过来烤烤火。”
两人关上院门,隔绝屋外寒风,屋内暖意瞬间将人包裹。分工开始忙活午饭,择菜、和面、调馅,一边活一边拉呱,话语细碎,温情脉脉。
“方才俺路过江师傅画室,进去坐了一会儿。”梁静一边择菜一边说道,“他又在画冬老街,屋里生着炭盆,倒还算暖和。就是总爱久坐,劝他多活动,也听不进去。”
“那人心性就是如此,门门心思扑在画画上。”老周切着菜,开口说道,“孤身一人过子,冷暖都得自己心,咱能搭把手就多照应着点。往后天冷,俺时不时给他送点炭块,也好让屋里一直暖着。”
“如此最好,都是相处大半辈子的老伙计,理应互相照拂。”
忙活许久,午饭顺利上桌。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肉,配上暄软的饽饽,饭菜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满屋。两人围坐在桌前,慢慢享用热饭热菜,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是这样的家常饭最对口,吃下去浑身都舒坦。”老周吃得一脸满足。
“可不是嘛,粗茶淡饭,安稳度,就是最大的福气。”梁静轻声应道。
午饭过后,头渐渐偏西,屋外的风势稍稍减弱,却依旧寒气人。老街陷入午后的静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都在屋内午休避寒。梁静收拾完碗筷,搬个小马扎坐在炉边,靠着暖意闭目小憩。窗外枯枝摇荡,风声低吟,屋内炉火温暖,岁月慢得如同静止一般。
半生岁月在脑海中缓缓掠过,从年少在文艺班学艺,舞台上并肩演出,到后来世事变迁,无奈疏远,再到暮年重逢,一笑释怀。如今亲人安康,老友常在,心中热爱不曾放下,守着这片熟悉的街巷,听着熟悉的乡音,子平淡,却再无缺憾。人到晚年,所求从不是轰轰烈烈,不过是眼下这份安稳与从容。
小憩过后,午后时光悠然漫长。梁静坐在炉边做些针线活,一针一线,不急不躁。屋外天地清寒,屋内暖意融融,时光就在这样闲适的氛围里,缓缓向前。
老街另一头的画室之内,亦是一派安然光景。
江汉完成一幅新作,放下画笔,起身围着炭盆缓步走动,活动僵硬的腰腿。炭火燃得正旺,把小小的画室烘得暖意十足。他走到墙角那只老旧木箱前,轻轻掀开箱盖。箱内旧物整齐摆放,少年时的速写、泛黄的合影、历年的画稿,一件件都承载着过往岁月。
他随手抽出一张多年前的写生,画面是数十年前冬的老街,同样的红瓦寒霜,同样的街巷烟火,只是那时的行人更为年轻,街巷也多了几分青涩热闹。指尖抚过纸面,心中感慨万千。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老街依旧,屋瓦依旧,只是当年的少年少女,都已是两鬓斑白的老者。
过往的误会、隐忍、漫长的疏离,如今再回望,都已化作过眼云烟。半生辗转,最终能以老友身份相守在同一片故土,朝夕相见,彼此惦念,便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将画稿仔细收好,合上箱盖,他重新添上炭火,坐回炉边喝茶歇息。
听着屋外风声,想着街巷里往来的街坊、相伴半生的老友,心中一片澄澈安宁。独居数十载,早已习惯清静,可这份来自邻里、老友的温情,总能在寒冬里,带来别样的暖意。
头渐渐沉落,暮色笼罩整座老城。霜色更浓,连片红瓦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街巷里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暖黄灯火,在冷冬夜色里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江汉简单准备了晚饭,一碗热粥配一碟小菜,清淡温热。用过晚饭,他搬来椅子坐在炉边,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风声在街巷间游走,偶尔传来邻里之间闲谈的乡音,断断续续,温柔绵长。
他拿起一旁的画册,翻看往作品,从春繁花,到盛夏浓荫,从秋染红瓦,到冬覆寒霜,一年四季的老街景致,都被他一一收进画中。一支画笔,半生坚守,这片故土,早已与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夜色越来越深,街巷里的人声渐渐沉寂,唯有风声依旧。江汉关好门窗,熄灭多余灯火,伴着一丝暖意安然歇息。
居民楼里,梁静夫妇也早已安顿下来。两人坐在灯下闲话,聊着明琐事,聊着老友聚会的安排,话语轻柔,氛围恬淡。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岁月静好。躺卧在床上,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梁静心中安稳无比。这一生,踏踏实实地走来,不负岁月,不负本心,足矣。
转眼便到了众人相约围炉闲谈的子。
这一天公作美,风停雾散,冬暖阳穿透云层,洒在老街的红瓦与青石板上,难得的晴好天气。一众老友相约在临街一处雅致的茶舍,茶舍朝南,采光极好,屋内生着暖炉,一推门便暖意扑面。
老伙伴们陆续赶来,个个精神爽朗。梁静与老伴相伴而至,江汉也背着简易画夹准时赴约。十几位白发老友围坐在一起,桌上热茶、果齐备,炉火噼啪作响,满屋欢声笑语,地道的青岛乡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可算盼着一个大晴天,坐在屋里晒着太阳喝茶,真是太滋儿了!”一位老人笑着开口。
“是啊,连着刮了好几寒风,今儿个总算消停了。大伙凑在一块拉呱,可比独自在家闷着有意思多了。”
众人端起热茶,你一言我一语,打开了话匣子。从天晴防寒,聊到冬吃食,从儿孙常,聊到当年文艺班的往事。提起年少练功、登台演出的趣事,众人开怀大笑,岁月的痕迹虽刻在脸上,可提起往昔,眼底依旧闪着光亮。
“想当年咱一群人,天不怕地不怕,整凑在一块唱啊跳啊,整条街都能听见动静。”
“一晃几十年,光景变了不少,可咱这帮老伙计,情谊半点没变。”
席间,梁静与江汉相邻而坐,两人偶尔搭话,一同跟着大伙说笑,自然坦荡,如同其他老友一般无二。没有人再提及陈年过往,那些曾经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隔阂,早已被岁月与烟火彻底消融。如今相逢相聚,只有纯粹的欢喜与惦念。
“咱守着这条老街一辈子,听了一辈子家乡话,看了一辈子红瓦街巷。”有人端起茶杯感慨,“走到哪儿都觉着,还是故土最好,还是乡音最亲。”
“dei!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就扎在这里了。”
茶舍之内,炉火常温,茶香袅袅,乡音绕耳。众人围炉而坐,闲话流年,从午后一直聊到夕阳西下,迟迟不愿散去。窗外暖阳慢慢西斜,晚霞染红天边,给连片红瓦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眼见天色渐晚,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道别。
走出茶舍,晚风微凉,夕阳余晖洒满街巷。梁静与江汉顺路同行一段,两人踩着落余晖,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路之上,随口唠着方才闲谈的趣事,语气轻松,心境悠然。
“今大伙聚在一起,说笑半,心里格外敞亮。”梁静说道。
“是啊,老友相聚,便是冬里一大乐事。”江汉语气温和,“天慢慢越来越冷,往后出门都多几分小心,务必保重身体。”
“恁也是,作画别熬得太晚,炉火记得添足。”
行至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相互挥手道别。
“天色不早,各自回府吧,改再聚。”
“好,回见。”
两道身影转身走入不同巷弄,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夕阳彻底隐去,夜色缓缓降临,老街再度被灯火与暖意包裹。
深冬依旧漫漫,寒风尚未停歇,可老城的烟火、邻里的温情、老友的相伴,足以抵御所有严寒。
往后的子里,排练厅的舞曲依旧每响起,舞步翩跹,在寒冬里踏出盎然生气;画室的画笔依旧朝夕起落,笔墨丹青,将冬老街的霜雪、灯火、烟火一一定格。街巷之中,青岛乡音袅袅不绝,碰面招呼、邻里互助、闲坐唠嗑,寻常子过得有滋有味。
百年红瓦静立风霜,一巷乡音温暖流年。
这段横跨近半世纪的故事,走过四季轮回,看过人间聚散,如今彻底归于平淡安然。曾经的心动、别离、隐忍、释怀,都化作老街记忆里一抹温柔的底色,不再掀起波澜。
冬岁漫长,岁月安长。
一炉暖火,一席闲话,一群老友,一世故土。
往后岁岁年年,风来霜至,唯有安稳与温情,长伴这条红瓦老街,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