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赫然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六式永久牌女式自行车!烤漆蓝得发亮,车把上还挂着个亮晶晶的车铃铛。
小王正拿着抹布擦后座,呲牙一乐:“嫂子,团长特意吩咐后勤处拿工业券换的,还贴了四十块钱票。说您以后自己骑车上下班,省得在路上磨蹭。”
沈书妍眼角狠狠一抽。
这狗男人,折腾不出四个轮子,就给她搞了两个轱辘的顶级配置。
认命地蹬着新车到了印染厂,果然又引起一阵动。
王丽刚端着洗好的饭盒经过车棚,一眼看见那辆新车,眼珠子都酸红了。
“哟,沈同志。这永久牌女式车可不好买。少说也得一百六七。看不出啊,你家里还有这底子?”
几个路过的工友也竖起耳朵。
沈书妍面不改色,一把将车梯打下:“王姐好眼力。可惜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王丽追问。
“借的。”沈书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我那口子在部队也就是个大头兵,津贴全寄回乡下养婆婆和小叔子了。这车是我娘家远房表舅借我骑两天的,我哪有那个福气买得起啊。”
借亲戚的,还要养乡下婆家。这番话一出,周围工友看沈书妍的眼神瞬间由嫉妒变成了同情。
王丽也是一噎,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穷酸”,端着饭盒走开了。
沈书妍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打不过就加入劳动人民阵营,这叫社畜的生存智慧。
*
一晃便到了周六,沈家老爷子七十大寿这天。
沈书妍起了个大早。她先翻出原主压箱底的两块旧怀表和羊绒大衣,骑车去了趟城北的鸽子市,磨破嘴皮子换回一百八十块现钞。
回洋楼把现钞卷吧卷吧藏进床底铁盒里,她拿小本子利落记账:【旧物折现:180元。欠债余额:300元。】
做完这些,她转身进厨房蒸了一笼卖相精致的桂花米糕,趁热装进铝饭盒,直奔霍家老宅。
原著里,霍老太太虽古板严厉,但最是明是非。
今晚赴“鸿门宴”,她必须提前拉好大旗作虎皮。
到了老宅后院,半导体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放着评弹《珍珠塔》。
霍老太太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我来看看您。”沈书妍放轻声音,打开铝饭盒,清甜的桂花香瞬间飘了出来。
老太太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张妈今天休假,你倒是会挑时候献殷勤。”
“张妈在我也得孝敬您啊。”沈书妍笑着走过去,自然地绕到藤椅背后,双手搭上老太太的肩膀,拿捏着力道轻轻按揉起来。
现代社畜,谁没报过两个推拿班治颈椎病?这手艺,绝对专业。
按了不过五分钟,霍老太太紧绷的脊背就软了下来,嘴里却还不饶人:“这半个月去印染厂,没闯祸?”
“哪能啊。”沈书妍手法不停,顺着话说,“天天对着账本敲算盘,厂里领导还夸我算账快呢。,您的话我可是字字句句记在心里,咱当军属的绝不能搞特殊,得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饭吃。”
老太太哼笑了一声:“少跟我这儿灌迷魂汤。今晚沈家老爷子做寿,沈家没给你打电话?”
沈书妍手上的动作一顿,顺势走到桌前,倒了杯温热的高碎茶递过去:“打了。我说我不去了,免得回去了又惹爹妈心烦。”
她垂下眼帘,声音透着股恰到好处的低落。
霍老太太接过茶缸,吹了吹浮叶,目光锐利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