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煞窟内无月,只有暖玉珠恒定柔和的光晕,以及药草缓慢生长带来的细微变化。郝爽在上官窈窕这里,度过了堪称“水深火热”又“获益匪浅”的三天。
所谓“水深火热”,是指“试药”。上官窈窕炼制的丹药,效果千奇百怪,副作用更是“有趣”得令人发指。有服下后浑身皮肤变得晶莹如玉、却奇痒难耐三个时辰的“玉肌丹”;有能让人目力大增、夜间视物如同白昼,却附带看所有东西都自带柔光美颜滤镜、持续大半天的“秋水瞳”;还有能短暂提升灵力爆发力,但事后会陷入极度饥饿、恨不得啃掉自己手臂的“燃血丸”……
郝爽在“纯阳药体”种子和上官窈窕随时“援手”的保障下,虽然被折腾得够呛,却也安然度过,并且因这些丹药的“正向”效果,修为、体魄、乃至五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和拓展。他对丹道的认知,也在上官窈窕偶尔兴起的讲解和亲眼“体验”下,突飞猛进。
而“获益匪浅”,则是指修行。上官窈窕心情好时,会随口指点几句,往往直指郝爽修炼中的关窍,令他茅塞顿开。这冰煞窟内精纯的阴寒灵气与药圃散发的温润生气形成微妙平衡,对他巩固“纯阳药体”、锤炼灵力控制,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三天下来,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稳固在了炼气高阶的巅峰,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且基打得异常扎实。
当然,还有那无处不在、让郝爽时刻保持警惕又难免心猿意马的“暧昧”。上官窈窕似乎很享受将他当做“人形靠垫”、“试药玩具”兼“解闷对象”,举止亲昵随意,言语大胆撩人,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和魅惑天成的气质,对任何正常男人都是致命的考验。郝爽不得不时刻默念清心诀,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药人”的本分。
第三天傍晚,上官窈窕将一颗能让人精神亢奋、思维极度清晰,副作用是接下来两个时辰会控制不住说真话的“吐真丹”塞进郝爽嘴里,看着他眼神变得清亮锐利后,才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小药人,姐姐这儿的新药暂时试得差不多了。你的‘纯阳药体’种子也算稳固,可以出去晃悠了。”
郝爽闻言,精神一振,丹药效果下,脱口而出:“总算能出去了!再待下去,我怕哪天就把持不住,犯下欺师灭祖……呃。”他猛地捂住嘴,但“吐真丹”的效果让他眼神挣扎,后面的话还是含糊地漏了出来,“……的大不敬之罪了。”
上官窈窕先是一愣,随即“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前波澜起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欺师灭祖?哈哈哈……小药人,你倒是敢想!不过嘛……”她止住笑,凑近郝爽,玉指轻点他额头,眼波流转,带着促狭,“姐姐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欺师灭祖’法?胆子不小啊。”
郝爽在丹药作用下,脸憋得通红,眼神既清明又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直白,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和傲人曲线,喉结滚动,诚实道:“长老天姿国色,魅力无边,弟子凡夫俗子,夜相对,难免……心旌摇曳。只是长老修为通玄,弟子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最后一句倒是真心实意,带着敬畏。
上官窈窕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那份被药力催发出来的、混合了惊艳、渴望与敬畏的复杂神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她伸手,轻轻抚过郝爽的脸颊,触感细腻微凉。
“算你会说话。看在这几天你让姐姐挺‘满意’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你的‘大不敬’了。”她收回手,从玉榻暗格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奇异药草纹路的紫色令牌,丢给郝爽。
“拿着,这是姐姐我的信物。以后在门内,若有人因寒潭之事刁难你,或者……你需要某些特殊药材,可以凭此令来找我。当然,来找姐姐‘试药’或者‘解闷’,也随时欢迎。”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再来,可就不止是‘试药’这么简单了哦。”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郝爽接过还带着她体温和馨香的紫色令牌,郑重收起:“多谢长老。”
“好了,滚吧。从那边的小传送阵出去,直接到后山竹林,离你的住处不远。”上官窈窕挥挥手,重新倚回玉榻,闭上了眼睛,仿佛倦了。“记住,寒潭的事,你自己知道怎么说。姐姐我,可没闲工夫给你作证。”
“弟子明白。”郝爽躬身一礼,转身走向冰窟角落一个被几株高大药草遮掩的、毫不起眼的微小阵法。站上去,注入一丝灵力,白光一闪,身影消失。
冰窟内恢复了寂静。良久,上官窈窕才缓缓睁开眼,望向郝爽消失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慵懒的笑意,低声自语:
“纯阳药体……有趣的‘小药人’。外面的风雨,才刚刚开始呢。可别让姐姐失望啊……”
后山竹林,月光皎洁。
郝爽从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中踏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新鲜的空气,有种重见天的感觉。体内“吐真丹”的效果正在缓缓退去,但精神依旧清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自己那间塌了半边墙的“洞府”走去。
刚走到竹林边缘,一阵熟悉的、甜暖勾人的幽香便随风飘来。
月光下,一道鹅黄色的窈窕身影,正倚在一杆修竹旁,手中把玩着一片竹叶,似乎已等候多时。正是柳倩倩。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郝爽身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郝爽不仅完好无损,气息反而更加凝实内敛,眼神清明锐利,与三前在寒潭边那副略显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那抹惯常的、柔媚入骨的笑容便浮上她的唇角。
“郝师弟,真是让师姐好等呀。”她直起身,袅袅婷婷地走近,目光在郝爽脸上、身上细细扫过,仿佛在检查什么,“三天不见,师弟风采更胜往昔,看来在寒潭之中,另有‘奇遇’?”
郝爽停下脚步,看着月光下这张美艳绝伦、却心思难测的脸,也露出笑容:“托师姐的福,大难不死,还因祸得福,修为略有精进。师姐深夜在此,是专程等我的?”
“不然呢?”柳倩倩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那股甜暖的幽香将郝爽包围。她伸出纤指,轻轻拂去郝爽肩头并不存在的竹叶,动作自然亲昵。“师姐我可是担心得紧。寒潭煞气暴动,赵家兄弟虎视眈眈,慕容珍神秘莫测……师弟能全身而退,真是吉人天相。”
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郝爽的颈侧,带着微凉的触感。“只是不知道,师弟这全身而退,是得了哪位‘贵人’相助?是慕容珍那见不得光的,还是……”她顿了顿,美眸凝视着郝爽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钩子,“躲到哪位姐姐的‘香闺’里,被‘好好照顾’了三天?”
郝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主动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眼中自己的倒影。
“师姐这是……吃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反问,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
柳倩倩眸光一闪,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红唇微启:“若是呢?师弟打算怎么……安抚师姐我这颗担惊受怕了三天的心?”
“安抚?”郝爽忽然伸手,揽住了柳倩倩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柳倩倩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大胆直接,低呼一声,柔软的身体瞬间贴了上来。
“师姐想要怎么安抚?”郝爽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光泽的红唇,声音带着点沙哑,“是像这样?” 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让两人身体贴得更紧,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曲线。
柳倩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将手臂环上郝爽的脖颈,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吐气如兰:“师弟觉得,这样……够吗?”
月光从竹叶间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静谧与暧昧。
郝爽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媚意和深处的一丝审视,忽然笑了。他没有吻下去,而是稍稍退开一点,但手臂依旧揽着她的腰。
“师姐,这里可是露天席地,竹林清幽,万一被人瞧见,有损师姐清誉。”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贴近只是玩笑。
柳倩倩眼中媚色未减,指尖在他后颈轻轻划动:“师弟现在知道顾忌师姐的清誉了?之前在寒潭边,在苏师妹房里,在任师妹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郝爽叹了口气,做无奈状:“师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苏师姐是治伤,任师姐是关心,都是同门之谊,清清白白。至于师姐你……”他顿了顿,看着她愈发幽深的眼眸,话锋一转,“我对师姐的心意,难道师姐还不明白?只是眼下,我刚从寒潭脱身,赵家兄弟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门内也必有调查。此时若与师姐过于亲近,岂不是将师姐也卷入是非?师弟我,心疼。”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诚挚,手上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了捏她腰侧软肉,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柳倩倩身体又是一颤,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他话中真假。但腰间那作怪的手,却又提醒着她这家伙的惫懒和胆大。
“油嘴滑舌。”她嗔怪地拍开他作乱的手,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将脸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别样的情绪,“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谁知道你心里,还装着多少好姐姐、好妹妹。”
郝爽顺势轻抚她的背,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嗅着她发间的甜香,低声道:“师姐就是师姐,独一无二。至于其他人……后自有分晓。但眼下,还请师姐,暂且忍耐。等此间风波稍定,师弟定当……好好向师姐‘赔罪’。”
柳倩倩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美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玩味,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好,师姐就信你这一次。”她轻轻推开郝爽,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又恢复了那副妩媚从容的姿态,“寒潭之事,门内已有长老过问,赵元朗那边也不会轻易罢休。你……自己小心。苏娇那边,我会帮你留意。至于任媚那个头……”她瞥了郝爽一眼,“你最好也安抚好了,别让她乱说话。”
“多谢师姐提点。”郝爽拱手。
柳倩倩不再多言,转身,鹅黄色的身影款款步入竹林深处,很快消失在月光竹影之中,只留下一缕甜暖的幽香,慢慢散在夜风里。
郝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恢复清明。他摸了摸怀里上官窈窕给的紫色令牌,又看了看柳倩倩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摇摇头,朝着自己那破败的“洞府”走去。三天没回,不知道那塌了半边的墙,有没有好心人帮他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