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前那个臃肿沉闷、低头跟在他身后的姑娘了。
林彦明喉咙动了动。
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想不起来。
蔡书瑶看着他直愣愣的样子，眉头微皱，“有事说事。”
林彦明回过神，急忙把水果递过去，“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过来看看你。”
蔡书瑶没接。
“林彦明，你上次来，是退婚。”
林彦明脸上一热，强撑着笑，“上次是我话说重了。我这几想了很多，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蔡书瑶淡淡道：“难看的是你。”
林彦明的笑僵在脸上。
他压住火气，往院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霍辰坐在槐树下。
林彦明赶紧挺直背，声音也放得客气了些。
“霍队长，久仰。我是林彦明，最近正准备调去空军后勤处。”
霍辰没有应，指尖的小石子在掌心滚了一圈。
林彦明尴尬地站着，只能又转向蔡书瑶，“书瑶，你也不替我引荐一下？”
蔡书瑶端起木盆，“你是我什么人？”
林彦明被问得脸色发僵，“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你何必说这种气话。”
蔡书瑶低头看了看盆里的水，“你来得正好，我刚要倒水。”
林彦明还没反应过来，盆里的水已经泼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水顺着裤脚往下淌，皮鞋里也灌了进去，狼狈得很。
林彦明脸色铁青，“蔡书瑶，你疯了？”
蔡书瑶把空盆往地上一放，“不好意思，我手瘦了，没拿稳。”
陈远差点笑出声，赶紧转身去看药炉。
林彦明被羞辱得脸涨红，压着火吼道：“你别以为有霍队长住在你家，你就能这样羞辱我。”
蔡书瑶看着他，“我没请你来，也没拦你滚。”
林彦明被刺得失了分寸，往前一步，抬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霍辰手里的石子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正中林彦明膝侧。
林彦明腿一软，直直跪在蔡书瑶面前，膝盖砸在青砖上，疼得脸都扭了。
巷口几个探头看热闹的人发出低低惊呼。
蔡书瑶往旁边让开，居高临下看着他。
“林彦明，你这礼太大，我受不起。”
林彦明又羞又痛，撑着地想站起来，膝侧却麻得使不上劲。
霍辰睁开眼，嗓音冷沉，“强闯军人疗养地，企图拉扯负责治疗的大夫，按军区条令，我可以让人把你送走。”
林彦明脸色白了。
“霍队长，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看书瑶。”
霍辰将另一枚石子放在掌心，“她让你进了吗？”
林彦明看向蔡书瑶，眼里又急又恼，“书瑶，你跟霍队长解释一句。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最清楚。”
蔡书瑶平静道：“以前是我眼瞎，现在治好了。”
林彦明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上辣地疼。
他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总会给他留桂花饼的姑娘，已经不会再为他让半分。
霍辰冷声道：“陈远，送客。”
陈远上前，拎住林彦明的胳膊，“林同志，请吧。”
林彦明挣扎着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裤脚湿了一大片，皮鞋里灌着水，每走一下都难受。
他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
“书瑶，我今天来，是想好好跟你说话。”
蔡书瑶把木盆靠到墙边，“你想说，我就得听？”
霍辰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嘲意。
“空军后勤处，不收强闯民宅的流氓。”
林彦明身形一晃，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敢再多说，连水果都没拿，拖着湿透的裤脚快步离开。
巷口的人低声议论，话一句句钻进他耳朵里。
“这就是退婚那个林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