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辰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很快转向院墙。
蔡书瑶察觉到他呼吸乱了一拍,皱眉道:“疼就说。”
霍辰闭了闭眼,“不是疼。”
院中安静下来。
陈远低头往药炉里添火,恨不得把脸埋进炉灰里。
蔡书瑶没接话,第二针净落下,声音冷静:“那就继续忍。”
霍辰被她噎住,额角的汗跟着渗出来,脸上的冷硬反倒松了些。
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白薇柔软的声音,“书瑶姐,你在家吗?”
蔡书瑶的手没停,“陈远,别开门。”
白薇似乎听见了院里的动静,委屈说:“我知道上次的事让你难过,我今天是来赔礼的,不会打扰你太久。”
陈远看向霍辰,霍辰眼皮都没抬,“她说不许开。”
白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声音带了哭腔:“书瑶姐,你连一句道歉都不肯听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蔡书瑶捻针的动作很稳,“再喊,我就把你扎哑了。”
门外静了片刻,白薇忽然推了门。
门栓前几被陈远换过,门只开了一条缝,她便把礼盒从缝里往里塞,半个身子也跟着挤进来。
陈远立刻上前,“白同志,请你出去。”
白薇红着眼看向院里,正好看见蔡书瑶弯腰给霍辰施针。
她看清蔡书瑶的侧脸,喉咙里的话一下卡住了。
眼前的蔡书瑶早没了退婚那的臃肿狼狈。
月白旧衫衬着清亮的脸,锁骨压在衣领边,腰被布带束出细软线条,清静得扎眼。
白薇手里的礼盒滑了一下,她突然扶住门框,惊呼道:“哎呀,我脚崴了。”
她故意朝针灸的方向跌来,声音尖得刺耳。
霍辰的脸沉下去,右手已经压住榻沿。
陈远抬臂拦在前头,军刺出鞘,冷光横在白薇面前,“再往前半寸,按冲撞军人疗养处理。”
白薇吓得停住,脸上还挂着泪,“我只是站不稳,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蔡书瑶的最后一针正好收稳,她抬头看向白薇,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进门之前,我已经说了不见。”
白薇咬着唇,“书瑶姐,我是真的来道歉,你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坏。”
蔡书瑶把留针时间记在纸上,淡声道:“你挑我施针的时候进来,又朝病人身上倒,这叫道歉?”
白薇脸色一白,“我没有。”
蔡书瑶起身,拿起一短针,走到她面前,“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白薇看着那针,手心攥紧,嘴上还撑着:“你敢当着霍队长的面对我动手?”
蔡书瑶抬手,银针落在她颈侧位。
白薇张嘴想叫,喉咙里却只滚出哑气。
她瞪大眼,双手捂住脖子,脸上的惊恐再也装不住。
蔡书瑶收回针,“你既然不会说人话,就先别说。”
陈远看向霍辰,霍辰闭着眼,额角汗珠滑下,冷冷开口,“丢出去。”
白薇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急,嗓子发不出声,只能被陈远拎着胳膊拖到门外。
院门打开又关上,礼盒也被丢了出去,盒盖摔开,里面的点心滚了一地。
巷口有人看热闹,白薇捂着喉咙站在门外,狼狈得连哭都哭不出声。
蔡书瑶回到榻边,检查霍辰腿上的针位,发现没有偏,才缓了口气。
霍辰看她,“你下手挺狠。”
蔡书瑶擦了擦手,“她要是再偏半寸,你的腿今天就废半功。”
霍辰盯着她的手,声音低了些:“你刚才比我还生气。”
蔡书瑶把药碗端给他,“我是心疼我的针。”
霍辰接过药碗,苦药入口,眉头没有皱,看向蔡书瑶时,眼底却多了些说不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