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回到林家时,嗓子还发不出声。
她颈侧留着一点针孔,眼泪糊了满脸,头发也乱了,哪还有出门前那副柔弱体面的样子。
林彦明一看见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谁弄的?”
白薇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细气,连句完整话都吐不出来。
她急得跺脚,反手把礼盒摔在桌上。
盒盖一歪,里面的点心碎了一桌。
林彦芳吓得站起来,“她真把你扎哑了?”
白薇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她抓起笔,在桌上的旧报纸边角写下几个字。
蔡书瑶变得很漂亮。
林彦明盯着那几个字,眉心一下压紧,“漂亮到什么程度?”
白薇气得手都在抖。
她继续写:她在给霍辰扎针,霍辰护着她,陈远拿刀赶我。
林彦明按住桌沿,掌心压得发疼,桌上的茶杯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蔡书瑶只是退婚后受了,换身衣裳,收拾得顺眼一点。
可白薇都被气成这样,还特意写了“很漂亮”。
这几个字像针似的,扎得他心口发堵。
白薇咬着唇,又写了一行。
霍辰住在她家,治腿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牵扯。
林彦明看见这行字,脸色更难看了。
林彦芳压低声音,“哥,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蔡书瑶以前最听你的话,你说几句软话,她总不能连门都不让你进。”
林彦明没立刻应声。
霍辰这个名字压在他心口,空军后勤处的名额还悬着,偏偏蔡书瑶现在又和霍辰扯上了关系。
他不想去丢这个脸。
可白薇那几行字摆在眼前,他又怎么都坐不住。
蔡书瑶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他得亲眼看看。
林彦明换上净衬衫,又把头发梳得齐整。
他站在镜前看了很久,才把“探望旧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说几句软话而已。
蔡书瑶从前那么喜欢他,总不至于真一点情分都不念。
——
傍晚,蔡家院子里,灵泉第七滴的热意刚退。
蔡书瑶从屋里出来时,发尾还带着水气。
她刚洗过头,湿发披在肩后,旧衫被水汽贴住一点,腰线比前几更清楚。
王婶抱着晒好的被单从隔壁探头,一看见她就笑。
“瑶瑶,你再这么瘦下去,胡同里的姑娘都要来问你咋养的了。”
蔡书瑶把木盆端到石阶旁,“婶子,您别打趣我。”
王婶看着她的脸,语气倒认真了,“婶子说的是真话。你现在是真俊,林家那小子要是看见,肠子都得悔青。”
蔡书瑶把湿发拧到身后,“他悔不悔,跟我没关系。”
霍辰坐在槐树下闭目养神,右腿搭着药包,听见这句,眼皮动了一下。
陈远站在旁边整理绷带,眼角扫到他手边的小石子,心里咯噔一下。
得。
队长又听见了。
这几也是邪门,谁夸蔡大夫好看,队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院门就在这时候被敲响。
蔡书瑶正端起木盆,盆里的水晃出细碎的光。
林彦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书瑶,是我。”
王婶脸色立刻沉下去,“这人咋还有脸来?”
蔡书瑶把木盆放下,“王婶,您先回屋吧。”
王婶不放心地看着她,“他要是敢胡来,你喊一声。”
霍辰仍坐在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小石子,指腹慢慢压过石面。
蔡书瑶打开门。
林彦明提着一袋水果站在外头,白衬衫熨得平整,脸上还摆着温和笑意。
他抬头看见她,整个人却僵在了门口。
眼前的蔡书瑶脸瘦了一圈,眉眼清亮,湿发落在肩侧,锁骨在领口边若隐若现,腰身被深色布带收得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