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天还觉得自己甩得净，可霍辰两个字砸下来，先前所有嫌弃都变成了扎在喉咙里的刺。
林彦芳压着声音说：“哥，你要不要去看看？毕竟你们从小认识，霍辰住她家，总得给旧人一点面子。”
林彦明咬牙，“我现在去，只会让人看笑话。”
白薇把帕子揉紧，垂下眼，声音软了许多：“彦明哥，我可以去。上次退婚的事，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说给书瑶姐赔礼。”
林彦明看向她，没立刻说话。
白薇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也想知道她和霍辰到底什么关系。要是她真能在霍辰面前说话，对你也有好处。”
林彦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你别和她硬碰硬，先把情况摸清楚，尤其是霍辰的腿，治到哪一步了。”
白薇轻轻点头，唇边的笑压得很浅：“我懂，我不会让书瑶姐难堪。”
林彦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冷茶，嗓子还是紧：“还有，她是不是私下给人扎针，你留意一下。”
白薇抬眼：“你是怕她没有正经行医手续？”
林彦明避开她的视线：“霍辰那样的人，腿要是在她手里出事，谁都兜不住。”
白薇柔声笑了笑：“彦明哥，你心里还是惦记书瑶姐。”
林彦明没接话，脸色更难看了。
——
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办公室里，赵副院长翻着霍辰的病历，眉间压着深纹。
门被推开，一个穿便装的男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清瘦的下颌。
赵副院长合上病历，语气冷淡：“这里是医院办公室，闲人不能进。”
便装男人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我只问一句，霍辰是不是去了一个姓蔡的中医家里？”
赵副院长看着纸袋，没有伸手，“消息倒是灵。”
便装男人说：“她能治霍辰的腿吗？”
赵副院长冷笑，“骨碎成那样，医院都没把握，一个乡下传下来的针法，能扎出什么名堂。”
便装男人把纸袋往前推了推，“要是那位蔡大夫出了差错，霍辰的腿彻底废了，责任就好办了。”
赵副院长的手指在病历上敲了敲，“你们想把锅扣给她？”
便装男人没有回答，只说：“赵副院长做事一向稳，关键时刻推一把，谁都挑不出错。”
赵副院长打开纸袋，看见里面厚厚一叠钱，眼底沉了沉。
他把纸袋压进抽屉，重新翻开病历，视线落在“术后感染”几个字上。
“霍辰脾气硬，医院未必得上手。”
便装男人往门口退去：“只要有人问她私下给军人治伤的事，就够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病历纸翻动的细响。
——
蔡家四合院里，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间落下来，照得院中药架一片清亮。
蔡书瑶今穿着月白旧衫，腰间束着深色布带。
衣料仍宽，腰身已经收出柔软弧度，低头整理针包时，露出的半截颈子白得晃眼。
陈远不敢多看，只把热水盆往旁边挪。
霍辰坐在长榻上，右腿已经解开固定带，裤腿卷到膝上，神色比前几沉静许多。
蔡书瑶抬头，“今天会往深处推瘀，我会压住你的腿。”
霍辰看着她，“你每次提醒疼，都挺认真。”
蔡书瑶取出银针，“病人怕疼，不丢人。”
霍辰低笑一声，“我怕动了，你扎偏。”
蔡书瑶指尖停在针尾，耳热了一点，语气依旧稳：“那就别动。”
第一针落下，霍辰腿部肌肉立刻收紧。
蔡书瑶掌心贴上他膝侧，稳稳按住。
他的体温透过她的手心传来，她没有移开，指尖沿着位找准深处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