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阁前堂。
沉重的灵木大门被狂暴的法术轰得四分五裂,木屑夹杂着血水在空中飞溅。
“退!退进内院!”
苏铁浑身是血,手中那柄生锈的铁剑满是崩口。
他带着十几个同样浑身带伤、面露绝望的旁系子弟,被一路退到了灵草阁的内院天井。
在他们前方,赵家的一名执事正带着两名同阶修士,以及十几个手下,踩着一地尸骸狞笑着步入内院。
三名练气七层,加上十几名练气中期。
这股力量,本不是苏铁这群在底层种田、连法器都没有的旁系能抗衡的。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家执事随手甩掉剑刃上的鲜血,目光如同打量待宰的猪羊般扫过苏铁等人,最后落在了从内堂缓步走出的苏羽身上。
看着一身锦袍、面色平静的苏羽,赵家执事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苏浩手底下那条出了名的恶犬。”
“苏管事,你那主子拿亲爹当肉盾自己跑了,把你这没骨头的狗扔在这儿看家护院。”
“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赵家执事上前一步,练气七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压在全场众人身上。
“把灵草阁的库房阵符交出来,再让你那几房娇嫩的妻妾出来伺候伺候大爷们。”
“若是伺候得舒坦了,大爷我做主,赏你这个废物一个痛快!”
苏铁等人咬紧了牙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指望苏羽这个只有练气五层、平里就知道贪财好色、趋炎附势的软骨头拼命?
他恐怕下一秒就会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苏羽并未下跪。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三名练气七层修士,袖袍下的单手猛地掐出一道极其繁复的阵法印诀。
“库房在地下,自己去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灵草阁的地下,那些被苏羽用五年贪墨来的数千块灵石埋设的节点,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芒。
二阶绝阵,庚金剑雷阵!
狂暴的金系灵气化作数十道如同实质的剑气雷霆,在狭小的天井内轰然炸开。
“二阶大阵?!不好,退!”
赵家执事面色狂变,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破落铺子的地下竟然藏着这等大阵。
但在这雷霆之威的压制与眩晕下,他们的身形还是出现了致命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半息之间,苏羽动了。
“铮!”
一抹青光自他腰间出鞘,下品法器青锋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游龙。
在修仙界,练气期的修士一旦被近身,若无护体法器,那便如纸糊一般脆弱。
苏羽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带着前世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绝对戮直觉,瞬间欺近了第一名被阵法震慑的练气七层修士。
剑锋一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对方的咽喉。
紧接着,他脚步错转,借着腰腹的恐怖爆发力,猛地撞入第二名修士怀中。
苏羽左手成爪,带着狂暴的真气直捣黄龙,生生捏碎了对方的丹田。
“你——!”
赵家执事终于挣脱了阵法的眩晕,目眦欲裂地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正欲祭出法器。
但苏羽的青锋剑已经挟裹着一往无前的霸道剑意,刺穿了那层仓促凝聚的护盾,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
剑出,人死。
从阵法爆发,到三名练气七层的高手尽数陨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天井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雨水冲刷着满地血污的声音。
苏铁和那十几个残存的旁系子弟,犹如被抽了灵魂一般呆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被他们唾骂、鄙视、嘲讽认定是软骨头和废物的副管事,不仅藏着能轰同阶的二阶大阵,其自身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这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犹如神般的近身搏手段。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苏浩那个所谓的天骄,也绝对做不到!
苏羽面色如常,熟练地将三名练气七层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扯下。
随后,他收剑入鞘,直接关闭了那极为耗费灵石的二阶阵法。
阵法波动太大,若是引来了外面的大修士,便是自寻死路。
“发什么呆?想活命的,跟上。”
苏羽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逞英雄光外面的敌人。
他极其冷静地扫了苏铁等人一眼,淡淡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回了内堂。
漫漫逃亡路,他需要人探路、需要人杂活。
这些被主脉抛弃、又被他展现出的绝对武力彻底震慑的底层旁系,刚好是最听话的工具。
灵草阁地下。
一条极其隐蔽、深达数丈的宽阔暗道,不知何时已经被挖通,直指坊市外百里的一片连绵荒山。
密室内。
苏铁等十几个残存的旁系子弟,看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家眷、堆积的物资,以及这条幽深的退路,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位苏管事,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从依附苏浩开始。
一切的贪生怕死、一切的趋炎附势,不过是一层极其完美的伪装。
苏羽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为自己挖好了退路。
众人在地道中默默穿行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推开出口那块覆盖着枯阵与杂草的巨石时,天色已近破晓。
秋雨初歇。
苏羽站在荒山之巅,迎着清晨的冷风,回首望向远方。
百里之外,曾经繁华鼎盛的青木坊市,此刻已化作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宣告着一个修仙家族的彻底落幕。
主脉覆灭,底蕴被劫。
唯有极少数像他们这样的人,在这场浩劫中幸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