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舒收回视线,压下心头震撼。
大夏皇宫这潭水,深不见底。
满院子的妖魔,现在绝不能打草惊蛇。
内务府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半个时辰不到,曹舒那点破烂铺盖卷就被几个点头哈腰的太监搬到了“惊蛰小筑”。
这地方紧挨着御花园,是斩妖司见习除妖师的专属独院。
曹舒推开院门,入眼是平整的青石板地,左侧有独立浴池,后厢房直接打通成了一间宽敞的练功房。
终于不用在那个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散发着汗臭和尿味的下房里熬子了。
打发走内务府那几个太监。
曹舒脱下衣服,整个人泡进温热浴池。
洗去一身血污,骨头缝里透出舒坦。
子时一过,脑海中准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零点已到,每生存神级结算开始!】
【评价维度计算中……】
【危险度:SSS级(单枪匹马闯入妖魔据点,直面中阶妖魔头目,随时有被撕碎吞食的风险!)】
【度:SSS级(越级反,爆体妖魔,从女煞星司徒凤仪剑下脱身,反转拿捏大夏除妖师编制!)】
【成就度:SSS级(成功斩获官方编制,摆脱底层太监身份!)】
【综合评定:SSS(绝地翻盘,得漂亮!)】
【获得神级结算奖励:斩妖刀法·破晓(金色功法)——专克妖邪防御,刀气附带纯阳灼烧,出刀自带斩妖威压!自动配合《千机神隐》,将修为波动伪装至极致!】
曹舒闭上眼。
无数刀法招式与发力技巧,直接刻入肌肉记忆。
身体本能记住了如何将纯阳真元融入刀锋。
他站起身,扯过布巾擦身体。
拔出池边的斩妖刀。
随手一挥。
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焰尾。
半空中隐隐传出音爆。
这一刀下去,昨晚那只中阶妖魔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
次清晨。
曹舒换上那套玄色暗纹飞鱼服,腰间挂上斩妖司的青铜腰牌。
推开小筑院门。
他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向内务府方向。
今天得去内务府查查档,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藏着妖气。
刚走到一条狭窄的夹道,前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打骂声。
“没长眼睛?这盆脏水洒了爷一身,今天废了你这双手!”
曹舒停下脚步。
夹道中间,一个满脸麻子的太监正抬脚猛踹地上的小太监。
赵德柱。
曹舒认得这张脸。
原主刚进宫时,就是这孙子抢了铺盖,还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地上的小太监死死护着头,哭喊求饶。
赵德柱骂骂咧咧,转身抄起一粗木棍,高高举起。
曹舒没说话,迈步上前。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沉闷作响。
赵德柱听到动静,头也不回直接开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爷在这教训人……”
他转过头。
声音卡在喉咙里。
玄色飞鱼服。
腰间那块泛着寒光的斩妖司铜牌。
赵德柱的视线上移,看清了曹舒的脸。
“曹……曹瞎子?”
赵德柱脱口而出。
紧接着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一股尿味在夹道弥漫。
这孙子直接尿了裤子。
“曹……曹爷爷!曹大人!”
赵德柱抖作一团,木棍当啷落地。
昨天内务府传疯了,曹顺没死,还成了斩妖司的活阎王。
他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个任人欺凌的瞎子,居然披上了这身皮!
曹舒居高临下看着他。
手按刀柄,没拔刀,脸上也没多余表情。
“赵公公,好大的威风。”
赵德柱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脸。
啪啪作响。
几下就扇出了血印子。
“奴才该死!奴才瞎了狗眼!曹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曹舒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这双手,刚才不是说要废了别人吗?”
赵德柱身子一僵。
他二话没说,抓起地上的木棍,对着自己的左手狠狠砸下。
咔嚓。
骨折声清脆。
赵德柱惨叫出声,疼得满地打滚,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叫大声。
曹舒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货色,现在他都嫌脏手。
“斩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曹舒丢下这句话,迈步往前走。
赵德柱连滚带爬让开路,脑袋磕在地上邦邦响。
地上的小太监也赶紧爬起来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舒走远了,赵德柱才敢瘫坐在尿水里,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回到惊蛰小筑。
院子里站着两人。
内务府新提拔的管事太监李福,正领着个穿粉色宫装的年轻侍女候着。
见曹舒回来,李福赶紧迎上来。
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曹大人,您这院子刚收拾出来,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哪行。内务府特意挑了个手脚麻利的丫头,给您端茶倒水。”
曹舒打量那侍女一眼。
长得清丽水灵,低眉顺眼,双手规矩叠在身前。
“叫什么?”
“回大人,奴婢小蝉。”
声音软糯。
曹舒在脑海中开启神级推拿词条。
金色光圈在小蝉身上一闪而过。
【目标:小蝉】
【身份:坤宁宫皇后暗哨(听风者)】
【弱点:修炼龟息敛气诀,气血郁结于心脉,每逢子夜心口绞痛。极度渴望立功脱离暗哨身份。】
曹舒不动声色关掉词条。
心里冷笑。
内务府这帮人真会办事。
前脚刚送走萧贵妃和柳贵妃,后脚皇后的眼线就安进来了。
这后宫的女人们,还真是一个都不闲着。
不过也好。
有个皇后的人在身边,很多事反而好办。
曹舒看着小蝉。
“内务府让你来,就只是端茶倒水?”
小蝉扑通跪下。
“奴婢手脚笨,但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求大人收留。”
“行,留下吧。”
曹舒挥了挥手。
“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夜里睡觉不喜人打扰。入夜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我的房间。”
小蝉连连磕头。
“奴婢记住了。”
李福千恩万谢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院门。
小蝉站起身。
“大人,奴婢去给您烧水沏茶。”
“去吧。”
曹舒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摸出那块斩妖司的铜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东西不仅是个符,更是个通行证。
今天去内务府转了一圈,那些往里高高在上的管事,见了他全跟孙子一样。
这后宫大大小小的宫殿,除了皇帝闭关的皇家禁地,他这身皮几乎哪都能去。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但曹舒很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
视线越过高墙,看向后宫深处。
红圈。
密密麻麻的红圈。
昨晚了那只中阶妖魔,不仅没让这帮怪物收敛,反而了它们。
今天在路上,他明显感觉到那些半妖看他的反应都不对劲。
纯阳体质,对妖魔来说就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在没有绝对实力掀翻整个棋盘之前,必须苟住。
借着除妖师的皮,借着几位娘娘的势。
把这水搅得越浑越好。
曹舒把那块见习除妖师的铜牌挂在革带最显眼的位置,大摇大摆走出惊蛰小筑。
名义上是奉萧贵妃的懿旨排查妖气,实际上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光明正大在后宫踩盘子。
一路上,内务府那帮太监老远瞧见这身玄色飞鱼服,膝盖一软就跪在道旁,脑袋贴着青石板。
曹舒径直奔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占地极广,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开阔。
司徒凤仪正带着三百名女护卫晨练。
银白铠甲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曹舒刚踏进演武场边缘,司徒凤仪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两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气氛瞬间绷紧。
司徒凤仪按住剑柄,大步走来。
银色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百名女护卫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曹顺。”司徒凤仪停在曹舒面前三步远,声音透着寒气,
“斩妖司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一个炼体期的太监,也配穿这身飞鱼服?”
曹舒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散漫。
“统领大人这话说的,萧贵妃娘娘举荐,内廷批复的条子。您要是有意见,去太后跟前参我一本也行。”
司徒凤仪面皮绷紧。
昨晚这小子还在冰窖里抱着她的靴子痛哭流涕,今天就敢站在这跟她顶嘴。
斩妖司这块牌子,确实让他长了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