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墙壁迅速合拢，密室恢复原样。
萧贵妃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黑纱扯掉，从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套净的素色宫装，三两下套在身上。
她坐回石台上，盘腿打坐，运起冰心诀。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密室入口轰然洞开。
火把的光亮从阶梯上方倾泻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量极高。
一袭银白色的铠甲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腰束革带，背负长剑。
一头墨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极为英气的脸。
五官轮廓分明，鼻梁笔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
身高比寻常女子足足高出一个头。
走路带风，铠甲上的银饰随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后宫女护卫统领——司徒凤仪。
圣上修仙前亲自任命，掌管后宫三百名女护卫，专职镇压一切违规之事。
天象境巅峰，一人可敌百名侍卫。
整个后宫，她想搜哪里就搜哪里。
柳贵妃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紫色宫装在火光下格外扎眼。
“司徒统领，就是这里。”
柳贵妃抬手指向密室深处。
“本宫的人亲眼看见，萧贵妃的侍女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太监钻进这条密道，两个时辰都没出来。后宫私藏面首，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司徒凤仪没接话，径直走下阶梯。
密室一眼就能看完。
石台上，萧贵妃正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气。
除她之外，空无一人。
司徒凤仪停在石台前三步的位置，气息外放，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遍。
整个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缝，全部扫了个遍。
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连残留都没有——纯阳真气的特性，走到哪就把气息灼烧得净净，跟从没来过一样。
司徒凤仪收回感知，转身看向柳贵妃。
“密室内只有萧贵妃一人，正在运功疗伤，没有外人。”
柳贵妃脸上的笑凝住了。
“不可能！”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密室里，四处张望。
石台、银链、长明灯、角落里的铜镜——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绝对不可能！赵喜亲眼看见的！两个时辰前有个太监进来了！”
萧贵妃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淡淡地扫了柳贵妃一眼。
“柳妹妹，你方才说什么？太监？”
她从石台上起身，赤足踩在石砖上。
“本宫这间密室是修炼冰心诀的功房，每月都要来此以银链镇压寒气。你若不信，可以问太医院的吴院正，本宫的病历他那里存着呢。”
柳贵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提前把人藏起来了！”
“藏哪了？”
萧贵妃反问。
“司徒统领刚才已经搜过了，你是在质疑统领大人的能力？”
司徒凤仪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视线在萧贵妃身上多停了两秒。
这位贵妃的气色，确实比上次见面好了太多。
但这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柳贵妃。”
司徒凤仪开口了，声线清冽。
“密报查无实据，依照宫规，诬告后妃者，反坐同罪。”
柳贵妃脸色刷地白了。
“本宫不是诬告！本宫是据实举报！”
“据实？”司徒凤仪偏了偏头。
“证据在哪？”
柳贵妃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萧贵妃趁势追击。
“司徒统领，本宫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妹妹大概是听了下人的胡言乱语，一时糊涂。这次就算了，但若再有下次——”
她看向柳贵妃。
“本宫不介意去太后宫里走一趟，跟太后好好聊聊妹妹的教养。”
柳贵妃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萧玉容，你等着！”
她咬着牙甩袖离去，脚步又急又重，踩得石阶咚咚响。
司徒凤仪又看了萧贵妃一眼，微微抱拳。
“打扰贵妃娘娘清修了。”
说完带着手下的女护卫退了出去。
密室的入口重新关闭。
萧贵妃靠在石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险。
她在女护卫中安的那颗棋子，总算没白养。
提前半刻钟收到消息，刚好够把人送走。
但这次暴露了密室的存在，下次再用就危险了。
得另找地方。
……
暗道里漆黑一片。
曹舒摸着墙壁往前走，脚下全是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
他在黑暗中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暗道七拐八弯，岔路多得吓人。
萧贵妃说出口在御花园假山群，但这鬼地方连个标记都没有，走着走着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第三次走到同一个死胡同的时候，曹舒骂了一句。
系统这时候也不提示一下，真是个势利眼。
他折返回去，选了另一条岔道。
这回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有出口！
曹舒加快脚步，摸到一扇石门前。
石门半掩着，缝隙里透进来灯光和一股浓到发腻的香料味。
他侧身钻了出去。
入眼是一片紫色的帷幔。
到处都是紫色。
紫色的灯笼，紫色的窗纱，连地上铺的毯子都是紫色的。
这他妈绝对不是御花园。
曹舒心里咯噔一下，四处打量。
角落里摆着一张竹席，上面躺着个面色蜡黄的太监，瘦得跟骨架子一样，气若游丝。
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从这儿出来的？”
曹舒猛回头。
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太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腰间系着紫色的穗子。
紫穗。
曹舒脑子里嗡了一下。
紫穗是柳贵妃宫里的标志。
他从暗道出来，直接钻进了柳贵妃的地盘！
“我……我是新调来的。”曹舒硬着头皮开口。
“内务府刚分过来，找不着路，走岔了。”
那太监上下打量他。
视线在曹舒的脸上停了停，又顺着脖子往下扫了一圈。
宽肩窄腰，体格精壮，脸又生得俊。
太监的表情变了。
“新来的？叫什么？”
“曹……曹顺。”曹舒随口编了个名字。
“曹顺。”太监嘴里念叨了一遍，忽然笑了。
“你来得正好。”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拉着曹舒就往外走。
“你先等等——”
“别废话，跟我走。”
曹舒被拽着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间偏殿。
里面站着五六个年轻太监，个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正在排队等着什么人挑选。
一个嬷嬷模样的老妇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花名册，挨个打量。
“不行，太矮。”
“下一个。”
“这脸长得跟驴似的，拉出去。”
曹舒被推进了队伍里。
嬷嬷的视线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是哪来的？”
带他来的太监赶紧赔笑。
“嬷嬷，新调来的，叫曹顺。”
嬷嬷放下花名册，站起来，绕着曹舒走了一圈。
“把外衫脱了。”
曹舒脑子里警铃大作。
脱衣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太监顶住。
“嬷嬷让你脱你就脱，磨蹭什么？”
曹舒咬了咬牙，解开盘扣，把外衫褪下来。
嬷嬷的眼睛亮了。
八块腹肌紧致分明，肩背线条流畅有力。
这身板在太监堆里鹤立鸡群。
“就他了。”嬷嬷当场拍板。
“今晚伺候娘娘的人选，不用再挑了。”
曹舒浑身汗毛炸起来。
伺候？
伺候谁？
柳贵妃？！
他刚从萧贵妃的密室里出来，转头就要被送进柳贵妃的寝殿？
这特么叫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嬷嬷已经冲身后的太监挥了挥手。
“带下去洗净，换身新衣裳，子时之前送到娘娘寝殿。”
曹舒被两个太监架着胳膊往外拖。
他想挣脱，但这里是柳贵妃的地盘，动手就彻底暴露了。
脑子飞速转动。
柳贵妃……修的什么功法来着？
前文那个竹席上躺着的枯瘦太监，分明是被人抽了精气。
这女人是要拿太监当人形药炉？
子时。
萧贵妃也让他子时去密室报到。
两个女人，同一个时辰，他只有一个人。
曹舒被推进浴房的时候，脑海中适时弹出了一行金色小字。
【叮！】
【检测到新的气运目标出现——柳贵妃！】
【提示：此目标修炼特殊功法，体内蕴含大量阴煞之气，宿主的纯阳无极功对其有天然克制效果。】
【警告：此目标极度危险。接触需谨慎，但……奖励也极为丰厚。】
曹舒看着浴桶里冒出的热气，咧了咧嘴。
两头母豹子。
今晚到底先去哪边？
门外传来嬷嬷的催促声——
“洗快点！娘娘今儿个心情不好，再耽误就赶不上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