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恶风卷着碎铁扑面。
曹舒脚下发力,身形贴地右滑。
那头两米高的骨刺怪物扑空,庞大身躯直直撞上后方冰壁。
冰层塌陷成深坑,碎冰碎石四下乱溅,砸在夜行衣上啪啪作响。
怪物甩动长满骨刺的脑袋,转过身,浑浊黄眼死盯曹舒,喉咙里连连粗喘。
曹舒站直,吐出一口浊气。
这东西皮糙肉厚,寻常招式破不了防。
只能下死手。
丹田内,液态纯阳真元急速转动。
纯阳无极功催发到顶峰,真气顺着经脉直冲双臂。
双拳金光大盛,灼热高温将周遭寒气蒸发成大片白雾。
怪物嘶吼,后腿蹬地暴起,利爪撕裂空气直奔面门。
曹舒不退反进。
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纯阳真气在筋膜间奔涌,迎着那对利爪,双拳直捣黄龙。
拳骨与利爪相撞,发出金属摩擦声。
响声震耳欲聋。
至阳真气与阴煞妖气当空交锋,气流呈环形荡开,周遭十几粗大冰柱被拦腰截断。
怪物惨叫出声。
那双利爪刚挨上纯阳真元,表皮鳞片当即烧穿,皮肉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曹舒被反震力推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印。
腔内气血翻滚,喉间泛起腥甜。
他硬生生咽下,双拳金光越发耀眼。
这妖魔的力道,够劲。
怪物直立起身,浑身肌肉抽搐。
背部骨刺倒竖,伴随骨骼爆鸣,数十尺长骨刺脱体射出。
森白骨雨铺天盖地,夹杂着破风尖啸,封死退路。
曹舒眼皮狂跳。
这玩意儿比强弩还猛,挨上一下,身上就得多出血窟窿。
不能硬扛。
千机神隐极速运转。
曹舒气息全无,整个人隐入白雾。
骨雨砸下。
凭借后天境反应,他在骨刺缝隙中扭转身躯。
一骨刺擦过侧脸钉入地面,削断几头发。
他借势滑步,贴地前冲,直接钻进怪物腹部视野盲区。
怪物失去目标,四下张望。
曹舒起身,双手并拢,掌心贴住它腹部丹田。
体内压缩到极点的纯阳真元,如同决堤洪水,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这股力量憋了一整晚,总算找到宣泄口。
“爆!”双掌拍中怪物小腹。
金芒穿透皮肉,霸道纯阳之力疯狂灌入。
妖魔属阴,纯阳属阳。
水火不容,怪物来不及惨叫,体内妖丹本承受不住这等相克之力。
腹部急速膨胀,鳞片寸寸崩裂,透出刺目金光。
声响沉闷。
怪物庞大身躯从内向外爆裂。
腥臭黑血碎肉呈放射状喷溅,落了曹舒一身。
【叮!越级斩中阶妖魔头目,获得生存点+500!检测到纯阳真元击高浓度阴邪之物,宿主体内真元精获得微量提升!】
曹舒抹去脸上的黑血,大口喘气。
丹田真元消耗大半,剩下部分更加凝实,四肢百骸透着舒畅。
纯阳无极功,天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走到那堆烂肉中间,他踢开几块碎骨。
一物透着诡异红光,露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造型是个微缩神龛,表面刻满复杂血色纹路。
曹舒扯下净布条,隔着布将其捡起。
妖龛。
刚一入手,表面血色纹路流转,浮现出模糊画面。
画面里,悬崖边修建着巨大宫殿。
四周云雾缭绕,透着森严死气。
曹舒呼吸停滞。
皇宫最深处的皇家禁地。
当今大夏皇帝闭关修仙的所在。
曹舒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吃人的妖魔,源头竟指向皇帝闭关的禁地。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夏皇帝,修的到底是个什么仙?
长生不老,还是吃人续命?
大夏皇宫这水,深得能淹死人。
这烫手山芋,绝不能露白。
没等细想,冰窖外传来密集脚步声。
铠甲碰撞声清脆,强悍威压从通道上方直而下。
天象境巅峰,司徒凤仪来了。
曹舒反应极快,妖龛塞进怀里。
千机神隐全力运转,后天境真元波动死死压制,伪装成炼体两三层的微弱气血。
他顺势在黑血地上滚了两圈,扯破夜行衣,抓乱头发。
接着连滚带爬缩到角落断裂冰柱后,双手抱头,浑身打颤,喉咙里挤出惊恐呜咽。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内廷一绝。
通道尽头碎石被一脚踢开。
司徒凤仪一袭银白铠甲,提着出鞘长剑,带大批女护卫冲进冰窖。
火把光亮将冰窖照得通明。
她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满地妖魔残骸,最终定在那几块沾着血肉的银色铠甲碎片上。
英气脸庞结上寒霜,握剑手背青筋暴起。
“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女护卫们迅速散开。
“统领,这有人。”一名女护卫发现缩在角落的曹舒,长剑架上他的脖子。
曹舒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扑到司徒凤仪脚边,抱住她的靴子开始嚎。
“统领救命!救命啊!有妖怪吃人!”鼻涕眼泪抹了司徒凤仪一靴子。
司徒凤仪低头看着这满脸血污的太监,嫌恶地退了半步。
气机放出,上下探查两遍。
查探结果无误,仅有微弱炼体期气血,经脉驳杂,
连普通侍卫都不如,废物一个。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声音清冽,透着机。
曹舒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开口。
“奴、奴才是凤鸣宫的曹顺。萧贵妃娘娘让我来查内务府王海的死因。奴才顺着线索摸进这冰窖,刚进来就看到一个两米高的怪物在吃人。”
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烂肉,满脸惊恐。
“那怪物本来要吃我,可它突然在原地打滚,浑身冒金光,然后就自己炸了。奴才命大,躲在柱子后面才捡回条命。”这番鬼话编得顺溜,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司徒凤仪眼帘微垂。
妖魔走火入魔自爆?这鬼话骗三岁小孩都不够。
冰窖里残留着霸道纯阳真气波动,空气中弥漫着灼烧感。
分明是高手出招留下的痕迹。
一个炼体期太监,能在这种级别爆炸中毫发无损?
那绝顶高手难不成是他亲爹,特意跑来内务府冰窖救个假太监?
此事透着古怪。
“满嘴谎言。”
司徒凤仪手腕一翻,剑锋直接贴上曹舒的咽喉,割出一道血痕。
“本统领不管你是哪个宫的,今晚死的是我的人,这冰窖里的秘密,你最好一字不落地吐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卸了你的一条胳膊!”
曹舒暗骂这女人真是个活阎王。
他正准备继续飙演技,实在不行只能拼着暴露修为强行突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冰窖入口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司徒统领,刀下留人!”
众人回头看去。
青雀穿着一身练的翠绿劲装,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带着十几个凤鸣宫的带刀太监快步走下台阶。
她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赶得很急,但脸上的神情却冷硬无比。
司徒凤仪剑锋没动,冷冷地看着青雀。
“萧贵妃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这太监涉嫌与妖魔勾结,害死我护卫队的人,本统领今晚必须带走。”
“你带不走他。”
青雀快步走下冰窖台阶,火把的光照亮了她手里的明黄卷轴。
“萧贵妃有旨。”
司徒凤仪手腕一顿,剑锋离曹舒的脖颈远了半寸。
青雀本没看司徒凤仪,手腕一抖,一块沉甸甸的青铜牌子直接砸进曹舒怀里。
曹舒手忙脚乱地接住。
铜牌入手极寒,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斩”字,背面是“见习”二字。
“娘娘已动用萧家底蕴,上报内廷。”
青雀扬起下巴,声音清脆,“破格举荐凤鸣宫太监曹顺,为斩妖司直属见习除妖师,专司彻查后宫妖患!”
冰窖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司徒凤仪那张英气的脸庞绷得很紧。
斩妖司,这三个字分量太重。
这帮疯子直属天子,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哪怕曹舒现在只是个挂名的见习,只要这块牌子在手,后宫的规矩就压不住他了。
她收剑入鞘,发出锃的一声脆响。
“萧贵妃真是好手段。”
司徒凤仪盯着曹舒,语气极冷,“既然是斩妖司的人,本统领自然无权过问。但你最好祈祷别犯在我手里。”
说完,她一挥手。
“撤。”
女护卫们迅速收队,跟着司徒凤仪退出了冰窖。
危机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