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肆抬眸睨了他一眼,自己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嘎巴~
烟被点燃,吸了一口,烟尾猩红。
吐出的烟雾让不说话的胡肆平添一抹危险。
仿佛下一秒,他要择人而噬。
王五塌下腰,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
“胡......胡主任,我再也不敢了,这次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他看向刘瑶,抬起手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
“同志,对不住,我猪油蒙了心,跟你开玩笑呢。”
刘瑶抿紧唇,偷瞄了一眼胡肆。
这位爷这么好心吗?为她出气。
“这是谁又惹我们胡主任生气了?”
爽朗敦厚的笑声,由远及近。
只见门口走来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魁梧,威势十足的中年男人。
他的后面跟着周秘书和方倩。
“方主任。”
王五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打招呼,眼带祈求。
“叫我做什么?肯定是你做了错事。
吃饭还打扰大家,还不赶紧滚。”
王五没敢动弹,他看了一眼胡肆。
方卫国脸色有一瞬间难看,但马上恢复如常。
胡肆手指夹着香烟,吸了一口,吐出后,抬起手挥了挥。
王五如蒙大赦。
他冲着身后的小弟招呼:“还不赶紧走。”
方卫国微笑打趣。
“还是胡主任比我面子大啊。”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胡肆一烟也见底,他将烟弹到地上,抬起脚踩灭,淡淡道:
“毕竟是我政法部的下属,我是他直属领导。”
“哈哈,好,纪律严明,有我以前带兵的风范。
别怪我手打断你教兵就好。”方卫国一脸欣慰感慨。
胡肆笑了一下,直视方卫国:“不会,法外人情嘛,毕竟是你小舅子。”
方卫国收敛笑容。
二人对视,苍蝇都安静如斯,不敢嗡嗡起飞。
“哎呀,什么小舅子,就是我妈那帮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你们打什么哑谜,还没吃饭呢都快饿死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方倩有些不耐烦催促。
胡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方倩,他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玩味。
怕是不知道这个小舅子是你父亲小情人的哥哥吧。
周秘书站出来,在前面引路。
“对,正好厨房收了上好的青鱼和狍子肉,在小厨房都准备好了。”
方倩娇憨地看着胡肆的冷脸。
“胡肆,一起嘛。”
刘瑶在旁边端着餐盘,不敢动,大佬交锋果然。
她看着方倩一脸佩服:“真牛啊,热脸贴冷屁股,贴到这种程度。
胡肆这个变态,放着大美女,都不一下。
不是那儿有问题,就是性取向不正常。”
但她又想起那只摩擦他下巴的大手:“或者审美不正常?”
可别,不能再想了,如果真想对她做什么,她就废了。
这个大魔王之后肯定要被清算,还是离他远点儿比较好。
刘瑶神游天外,突然感受到胡肆的目光。
她一激灵:看我什么?
“去吃饭。”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方卫国眼带探究,方倩狐疑,周秘书好奇打量。
刘瑶笑的比哭难看。
别Q我啊喂,大佬,我真的会谢!
刘瑶赶紧端着餐盘,举高到头顶,弯腰90度致谢。
“感谢胡主任,我这就去吃。”
刘瑶赶紧坐下,背对众人,拿起筷子夹着菜,就往嘴里塞。
她要压压惊。
还不如刚才摔地下呢。
她可不想引起大佬们的注意,都是灾难。
胡肆眸子微不可察,弯了一下。
他看向方卫国薄唇轻启:“已经吃过了,方主任。
你们去吃吧,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
方卫国点头,脸上释然一笑,似有遗憾。
“行,去忙吧,下次好好聚聚。”
医院。
刘瑶有糖票,趁着午休时间买了红糖,去县医院。
她心中有些不安。
早上祸水东引,将马红梅引到二姐这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她跟二姐不亲,但二姐毕竟是她亲人。
生死攸关,她理应去看一下。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刚想进入,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妈,怎么没把刘瑶嫁给那傻子?
她自己说的自己读书值钱,不是正好吗?跟谁过不是过。
你还真信她那套说辞,早上没让你去宿舍,不一定是什么情况。
你还真信她两年能挣500块,还能把工资都给你。”
马红梅拿着手里刘二妮坐月子,淘来的红枣。
一口一个,含糊不清地说:“但我看她进的革委会,那地方一般人可不敢进。
还有守卫,都没拦她。”边说,食物渣子边喷。
刘二妮心疼,又嫌弃。
“妈,你给我留点,那是我坐月子的红枣,好不容易弄来的。”
马红梅抬手,伸出食指,狠狠地戳了刘二妮额头一下。
“你这个死妮子,还说呢,你男人和你婆婆呢?
我来一个人也没有,都什么去了?”
刘二妮被大长指甲戳的额头通红。
她低下头弱弱地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说是去筹钱,而且家里的活需要有人。”
“你都要死了还惦记婆家,你个没福气的糟心玩意儿,活该你.......”
刘瑶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放开。
她透过门缝看见刘二妮虚弱地躺在床上。
手捂着肚子,额头冒着虚汗,脸色青白,说话都费劲。
刀口肯定很疼........
刘瑶笑了,看着手中的红糖只觉得讽刺。
“呵,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都这样了,还不忘挑拨,拉她下苦水。”
刘瑶转身离开。
她向门卫处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向大姐家。
大姐家在镇子的边缘,有一座破烂独院。
刘瑶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门,将自行车推进院子。
“大姐?大姐在家吗?”
没有声响。
刘瑶推门。
只见大姐浑身湿透,双眼紧闭,泡在大木盆里。
刘瑶赶紧扔下手中的那包红糖,上前去扶刘大妮,声音颤抖呼唤。
“大姐,大姐。”
刘大妮脸上苍白无血色,身体触手冰凉。
大夏天的水竟然也冰冷,她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刘瑶赶紧将她身上湿衣服脱下来。
连搂带抱的放到破木板床上,用被子将她裹起来。
然后她到厨房,想烧点热水却没柴。
只得用缸里常温的水,冲了碗红糖水。
她又去柜子里翻出衣服给大姐穿起来。
“大姐,醒醒。”刘瑶去掐她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