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生接话,语气刻薄:“就是,你这衣服看着也不是新款,都穿旧了,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沈南枝收回放空的目光,视线落在她们身上,“你偷给我看看。”
那女生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又嘴硬道:“难道是捡的?”
沈南枝挑眉,反问回去:“你捡件给我看看。”
她还没见过垃圾桶里出现过这种衣服。
真要有,她倒是想跟那人处成好朋友。
包旧了就不能背了?
鞋边就开了一点胶,多大个事。
谁还没穷过几天,至于这么瞧不起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回头,打圆场似的开口:“你们别瞎猜了,有钱人家都有规划,省着花很正常。”
她说着,眼馋地扫了一眼沈南枝的口。
吊带下面,那弧度撑得布料都绷紧了,饱满,跟她瘦削的肩膀一对比,显得更扎眼。
她心里酸了一下,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对了,南枝,我问句不该问的。”
“你这口,是不是整过?”
“我看你这身材,比好多女生都出众,难免让人好奇。”
沈南枝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沈雨彤的衣服全是那种低吊带、露脐短上衣,裤子短得恨不得跟内裤一边长。
她每次看到都觉得穿不出去,偏偏沈雨彤穿得理直气壮,还嫌她土。
自己现在常穿的,都是她能接受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她舍不得浪费一分钱买衣服。
但说实话,这几件穿在她身上,确实挺好看的。
沈雨彤穿着像赶时髦,她穿着倒有种随随便便的好看。
又省钱,又不难看,何必再花钱买新的?
至于这可恶的大。
从发育开始,她哪里都瘦,就贪吃,使劲长肉肉。
青春期的时候更尴尬,走路都不敢挺直腰,恨不得天天驼着背。
“没整过,我怕疼,挨不了那个刀子。”
说话间,她瞧了瞧女生的小平,认真建议:“你每天按摩,应该能涨个几毫米。”
女生听进去了,几毫米也是米。
“行,今天开始,每天左三圈右三圈,就当给口做早了。”
她说完还挺认真地比划了两下,手掌在空气里转了转,像在揉两个看不见的馒头。
许清欢在旁边偷偷憋笑,觉得这女生憨得有点可爱。
卡粉的女生却没那份闲心。
她盯着沈南枝那张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看你平时穿的衣服搭配得很怪,谈吐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该不会是破产了,想靠他翻个身吧。”
沈南枝:“他家什么背景?”
卡粉女生被问住了。
她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太子爷,说他家里有背景,但到底什么背景,谁也没说清楚过,她也不过是跟着叫。
“我、我怎么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我想攀附他?”沈南枝靠在椅背上,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不笑也不怒,“你怎么不说他想攀附我?”
她也不知道他家什么背景,不耽误她随便吹。
女生怔住,脑子里嗡嗡的。
沈南枝家背景这么强大?
连陆京北都要攀附?
她越想越慌,万一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那刚才那番话不就等于往枪口上撞?
旁边那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角,她顺势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嘴上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了。
许清欢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典型的欺软怕硬。
-
两天后。
周寒开的清吧,环境很舒服。
没有主唱,也没有闹哄哄的乐队。
角落里搁着一台复古黑胶唱片机,唱针落下,舒缓的爵士乐便从喇叭口缓缓淌出,温柔地铺满整个空间,裹着淡淡的酒香,格外治愈。
店内灯光调得偏暗,每张桌子上只点着一盏黄铜小台灯,暖黄的光晕刚好笼住桌面,人们的脸庞藏在光影里,模糊又有氛围感,看不真切。
三三两两的客人扎堆坐着,来这里的大多是学生。
沈南枝已经在这里上了两天班,打心底里喜欢这种氛围。
不吵,不闹,不用赔笑脸。
常不过是端酒、收杯、擦桌子,都是些简单省心的活计。
这可比在茶店站一整天,被店长盯着不停喊“欢迎光临”,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更重要的是,周寒开的店,规矩少得很,她不用应付那些难缠的客人,累了就能找个角落歇一歇,无聊时也能悄悄摸会儿鱼。
周寒坐在吧台里侧,倒了半杯威士忌,端起来抿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叮的一声轻响。
“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沈南枝坐在吧台外的高凳上,侧着身子,目光越过一整片大厅。
角落那桌刚续了杯,靠窗的情侣还在低声说着话,暂时没人招手喊服务。
“没有。”
那些她一开始设想的烦,一件都没发生。
除了教室那女生,后面也没什么人来她面前碎碎念。
店门被推开,进来几个女生。
沈南枝瞧了一眼,认出是隔壁班的同学。
她立刻从高凳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工装,快步走上前,做好迎客的准备。
其中一个穿牛仔裤的女生率先走到吧台前,看清沈南枝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真在这里打工?”
沈南枝点头,语气平静又职业:“嗯,几位喝点什么?”
女生偏过头,目光扫过吧台上的塑封酒水单,指尖在菜单上随意点了几下。
“来四杯莫吉托。”
“好,稍等。”
沈南枝转身把单子递进吧台里侧。
调酒师刚要接过,周寒说了句“我来”。
他本就喜欢调酒,没客人的时候,也总爱自己摇两杯玩,手法娴熟,手稳得很。
那四个女生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穿牛仔裤的女生胳膊肘搭在吧台上,眼神在沈南枝身上转了一圈。
女生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你在这里端盘子,我还不信呢。”
“你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又是陆京北的女朋友,怎么还来这种地方打工?他不给你钱花?”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提。
可心里那点东西,脏得很。
她见不得有人过得比自己好。
看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心里就扭曲诅咒。
最好别人的好全塌了,自己才舒坦。
沈南枝把杯垫在吧台上一一铺开,而后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种地方?”
“坐他床上,还是挂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