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们时,陆京北松了手。
沈南枝得了自由,快步走到摊前,转头问许清欢:“你加什么?”
许清欢还杵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几张钞票,脸上的表情正在打架。
嘴角往上翘是抢到钱的欢喜,眉头往下拧是丢下闺蜜的后悔。
两股劲儿较着,显得整个人有点呆。
欢喜和后悔最终达成和解。
她豪气直冲头顶。
“老板娘,给我们两个来豪华版的,加里脊、加烤肠、加辣条、加两个蛋!”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加辣条?”
“加!”
许清欢斩钉截铁。
陆京北跟上来,站在沈南枝身后:“我跟她一样。”
老板娘手上动作麻利,铁板上滋滋冒着热气:“三份,一共五十一。”
许清欢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台面上:“不用找了,姐今天阔气!”
“等等——”江驰从旁边挤过来,手里还拎着那两杯豆浆,“还有我呢,老板,我跟她们一样,也来个豪华的。”
“好嘞。”老板娘应得爽快,铁板上又多了个面饼,热气腾起来,葱花和酱料的香味混在一起,飘了满街。
陆京北拿走江驰手里的豆浆,递到女孩面前:“给。”
江驰:“?”
他买的豆浆,怎么就给她们喝了?
“不用,谢谢。”沈南枝怔了一下,道完谢又扭回头。
许清欢和江驰对视一眼。
两个本就不认识的人骤然对上目光,当场犯了尴尬症。
只能僵硬地扯出嘴角,露出一排标准又客气的八颗牙微笑,而后,又同时看向那两人。
陆京北取出一杯,将另一杯递给许清欢。
撕开吸管包装,进手里那杯,他递到沈南枝嘴边:“我喂你喝。”
周围那些视线顿时变得更亮了,像闻着瓜味的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有人小声跟同伴咬耳朵:“听到了吗?喂她喝——”
“听到了听到了,耳朵又没聋。”
“太子爷谈恋爱是这样的吗?跟平时完全两个人啊。”
沈南枝耳朵烫得快冒烟了,一把接过杯子:“我自己喝。”
陆京北唇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她们俩人的煎饼果子做好后,沈南枝拽着许清欢,脚底抹油的先溜了。
许清欢被她拖得一路小跑,手里的煎饼果子差点飞出去:“慢点慢点,我的豪华版要散架了!”
跑出百来米,沈南枝偷偷回头瞄了一眼。
煎饼摊前人头攒动,陆京北还站在那儿,没跟上来。
她这才放慢脚步,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果子。
面饼软韧,薄脆咔嚓一声碎在齿间,酱料咸香微辣。
她嚼了两下,含混地问:“抢了多少?”
许清欢一边走一边摸口袋,把钱掏出来,拇指和食指捻着,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眼睛亮了。
“六百。”
她二话不说抽出三张红票子,往沈南枝包里塞。
沈南枝嚼着煎饼果子,低头看了一眼包口露出的钞票角。
“你自己辛辛苦苦抢的,给我嘛。”
“你都被他抱了。”许清欢把钞票又往里怼了怼,“这算精神损失费。拿着,不拿我跟你急。”
沈南枝:“……”
许清欢咬了一大口自己的豪华版,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加里脊、加烤肠、加辣条……平时哪舍得这么吃啊,爽。”
这一份就是17块钱,她们哪里舍得吃。
她眯着眼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
“下次他再撒钱,你往人堆里跑,让他多撒点。”
沈南枝:“所以他撒钱,我跑路,你发财?”
“然后五五分账,这不就共同富裕了吗?”许清欢理直气壮。
沈南枝无言以对,低头咬了口自己的煎饼果子。
嗯,是挺爽的。
走出半条街,许清欢啃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投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今天整这么一出,你是他女朋友的消息,不出一节课,全校都知道了。”
“嗯。”沈南枝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麻烦找上门,我可能会被霸凌。”
许清欢看了她一眼。
“应该不会。”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下,“你被霸凌了,丢的是他陆京北的脸,自己女朋友都护不住,他还怎么混?”
梧桐树影落在沈南枝脸上,明明暗暗的。
“希望吧,走啦。”
她拉着许清欢拐进学校。
后面不远处。
这家煎饼果子味道确实不错,江驰三两下就造完了。
江驰盯着前面沈南枝的背影,撞了撞陆京北的胳膊。
“你上哪儿认识的这女朋友?长的挺漂亮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陆京北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她偶尔偏头听许清欢说句话,侧脸在晨光里更显纯洁。
“你是人民币吗,谁都要认识一番?”陆京北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江驰被这话噎得够呛,拍了拍口顺气:“我这不就是好奇问问嘛!”
“好奇害死猫。”陆京北直接怼了回去。
江驰翻了个白眼,小声:“行行行,不问就不问,至于吗。”
陆京北把煎饼果子空纸袋揉成一团,随手往后一甩。
纸团落进垃圾桶,分毫不差。
江驰盯着垃圾桶:“你扔个垃圾都要装杯。”
陆京北没搭腔。
沈南枝和许清欢已经进了金融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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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排的全是公共课,第一节就是形势与政策。
点完名,隔壁班老师探头进来低声说了几句,老师放下花名册,说临时有个会,转身就走了。
偌大的教室乱哄哄的,听得人昏昏欲睡。
放了整整两个月假,再坐室里,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有种连课本知识都陌生得六亲不认的感觉。
许清欢脆趴在桌子上,脑袋搁在胳膊肘上。
沈南枝倒是坐得端正,但是眼神却在放空。
实在是这课内容枯燥,听着没什么新意,思绪早就飘到了别处。
前排两个女生脆转了半个身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声音压得不算低,直直飘到沈南枝耳边。
其中一个女生脸上化着浓妆,粉底厚得像墙上抹的腻子,鼻翼和脸颊的粉底都卡出了深深的纹路,一笑就掉渣,卡粉痕迹特别明显。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两人眼神都落在沈南枝身上。
“沈南枝,你到底什么情况?”卡粉的女生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好奇和质疑,“穿着这么贵的衣服,却背着个破包、穿开胶的鞋?”
那衣服虽然穿旧了,可当初买的时候,价格摆在那儿。
贵,是真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