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了,工钱我转给你们了,多发了三十,算是那两位客人的提成。”老板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沈南枝和许清欢连忙道谢,脱下闷出一身汗的玩偶服,简单洗了把脸,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店里。
“你怎么不跟我说是陆京北和江驰?”
许清欢扒了扒凌乱的刘海,到现在还一脸不敢置信,江大名震全校的两位风云人物,居然会一起进那种店。
“他们在面前,我怎么开口?”
沈南枝拉着她上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排队刷卡上车。
两人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许清欢问:“江驰买那玩意儿……他不行?”
沈南枝:“他是替陆京北买的。”
“陆京北?”许清欢愣了一拍,眉头拧起来,“他买那玩意儿什么?不会要用在你身上吧?”
沈南枝懵了下,后知后觉得才想起,自己是他女朋友。
“我跟他不熟,怎么可能用我身上。”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任何感情。
那东西有可能是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这样的话,分手比较快。
她甚至开始盼着了。
许清欢皱着眉,盯了她两秒,没说话。
那表情像在掂量陆京北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掂了半天,大概也没掂出个结论,只吐出两个字:“你小心点,找到机会赶紧分手。”
沈南枝点头:“知道了。”
许清欢没回宿舍,直接跟着沈南枝回了出租屋。
一进门,两人先后冲进狭小的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一身黏腻的汗意总算被冲得净净,换上宽松的衣服出来时,浑身都松快了。
她们窝在茶几边,一人捧着一份从外面带回来的凉面。
碗里刚浇上麻酱和醋汁,面条浸在汁里,每一口都凉丝丝的,麻酱香混着醋的酸,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胃里到心口都透着凉快。
窗外的太阳白得晃眼,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昏昏欲睡。
下午实在太热,人犯起懒,哪儿也没去。
两人就窝在小屋里吹风扇。
许清欢抱着手机打游戏,时不时嘟囔两句。
沈南枝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许清欢打完一局抬头,见她睡得沉,悄悄把风扇往她那边转了转。
暑假那段子,沈南枝几乎天天在外打工,发传单、送外卖、做各种,从早忙到晚,连轴转得一天都不肯歇。
开学又紧接着军训了半个月,晒得黑了点不说,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就一直没真正消下去过。
......
到了晚上,许清欢看见沈南枝从玄关处取出那把纯黑色的伞。
“知道是谁借的了?”
沈南枝摇摇头:“还不知道,打算去上次借伞的地方等一等,总该要还回去的。”
“我猜肯定是男生。”许清欢托着腮,笃定道。
“不就是把黑伞吗,女生就不能用?”沈南枝挑眉反驳。
“不止是颜色。”
许清欢目光落向伞柄末端,那里烙着一个极简的银色徽记。
“这牌子只做私人定制,起价五位数。会选哑光黑、线条这么锋利的款,通常不是女生的审美。”
沈南枝听到这价格,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许清欢:“枝枝,你真不认识那男生?”
沈南枝想起了前几天晚上。
她买完护垫回家时,半路突然下起暴雨,只能躲在屋檐下避雨。
一时无聊,她戴着耳机蹲在地上听歌。
雨珠不断砸落,把路灯的光碎在地面,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花。
忽然,一双白净的球鞋,轻轻踩碎了那片水光。
她茫然地抬起脸。
视线被一柄出现的黑伞遮去大半,只见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指节修长,线条利落如竹。
因为稍稍用力的缘故,手背上浮起浅浅的筋络。
再往下,黑裤被雨水打湿,布料贴身贴着。
男性特征明显,她甚至不敢多看,尴尬地别开了眼。
伞被往前递了递,她下意识接过。
那双白鞋在原地顿了顿,鞋尖转向,径自踏入绵密的雨幕里。
她连忙抬起伞面,隔着朦胧雨幕追过去。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脊背已被雨淋透。
布料贴着清瘦的肩胛,随着步子在湿的光里起伏。
等她反应过来,慌忙摘下一边耳机,那句“等等”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那道身影已经先一步,拐进了前方的拐角。
只留下雨声,和伞柄上残留的一点温润的触感。
“我没看见脸,伞递过来他就走了,应该是不认识的人。”
许清欢来回看了看那把伞,忍不住喃喃道:“这年头,还真有把五位数的伞随手送陌生人的活雷锋?”
她又自顾自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也可能是……有人被雨里的风景迷了眼呢。”
沈南枝长得很漂亮。
小脸精致,眼亮得像浸在水里,长发松松垂着,随便一站就很惹眼。
再加上她身上那些一看就不便宜的衣物,气质更是比旁人出众一大截。
她以前也好奇过,旁敲侧击问过沈南枝是哪家的千金。
当时沈南枝听完,脸色只是淡淡一下,没接话。
后来不用问也看得明白,她跟家里的关系差到了极点。
每次开家长会,沈南枝的位置永远空着,一次都没来过人。
一到周五放学,她情绪就明显低落,话都少了很多。
周末留校申请,她次次都递。
能批下来还好,整个人就松快了。
要是没批下来,她那张脸得冷着一天。
她到现在都没法理解,这么乖的女儿,成绩常年年级前三,懂事又省心,家里怎么就能做到对她不管不问的。
就算真有什么矛盾,也不该把孩子冷落到这种地步啊。
“别瞎说,我去还伞了。”沈南枝笑了笑,把黑伞仔细收进帆布袋,“晚上你要是回宿舍就把门锁好。”
“今晚不回去了,在你这儿住。”许清欢窝在沙发里冲她挥挥手。
沈南枝下了楼,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那晚借伞的地方,她拿出那把黑伞,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目光轻轻掠过往来的人流。
周末的这条小街格外热闹,毗邻学校与网吧,穿梭其间的大多是学生模样。
她想,借伞的人,大概率是学生。
等了很久,腿都有些发酸,还是没等到要找的人。
她暗自琢磨,下次再来,是不是该在前挂个牌子,这样才更显眼一点?
明天还有早八的课,她没再继续等下去,默默收起黑伞,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快拐到小区时,余光扫到路边行驶过来的一辆黑粉跑车。
副驾驶上的车窗半开着,一只手肘搭在窗沿上,漂亮的手指垂着,指节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分明。
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偏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
她极快地垂下眼,装作没看见,加快步子往小区里走。
江驰将车拐进他们小区,陆京北才懒懒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