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北和一个男生正往这边走来。
那个男生她见过,是江驰。
曾打过照面,据说和陆京北是好哥们儿。
沈南枝抱着传单站起来,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几步。
“咱俩到底谁是她儿子?”江驰不满地嘟囔着,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她过生不问我,问你,非让你去,我才是亲生的好吗?”
“江姨是颜控,嫌你长得拿不出手。”
陆京北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只笨拙的熊大身上。
毛茸茸的脑袋左摇右晃,正把传单往路人手里塞,塞一个被躲一个。
他唇角噙着笑,往那边走去。
江驰一噎,随即不满地跟上去。
“嘿,我也就长得比你差了那么一丢丢,至于吗?”
“你往哪走呢,商场在那边。”
他们是来给他母亲取生礼物的。
订的一只翡翠镯子,在商场十楼的珠宝店里,约好了十点取。
陆京北没理他,走到熊大面前。
沈南枝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传单,眼前忽然多了一双鞋。
白色的鞋,净净的。
她僵了一息,把传单往他手里一塞,继续发传单。
陆京北低头看了一眼。
画面花花绿绿的,正中央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成人用品·满减优惠·新店开业】
“,是我落后了么?”江驰凑过来,从他手里抽走那张传单,上下打量,“这玩意儿都开始发传单宣传了?”
沈南枝一边发传单,一边隔着熊大嘴巴的网格看着那俩人,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还好戴着头套。
还好陆京北不知道是她。
陆京北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一张,“哪种好,介绍一下。”
沈南枝愣了一下。
他要买这个?
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字:玩得挺花。
看着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居然研究这些?
他不会以为自己发这个,就什么都懂吧?
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就发传单的时候瞄过几眼图片,怪让人脸红的。
沈南枝攥紧手里的传单,闷着嗓子硬着头皮回:
“款式太多,您自己挑。”
陆京北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头套传进来,哑得撩人:
“我挑不来,要不,你帮我选?”
沈南枝语气硬邦邦的:“先生,我不懂这个,您可以进店自己看。”
“态度不行,你们老板在吗?”陆京北随意扫了一眼街边店铺,一眼就锁定了那家店,抬脚就往那边走。
“哎,你什么?”
她伸手去抓他,结果那笨重的熊大爪子在空中捞了个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她迈着短粗的步子追上去,圆滚滚的熊身一颠一颠。
后面的江驰满脸懵。
陆京北昨天刚开荤,今天就这么奔放?
活久见,这位爷居然要亲自逛成人用品店?
他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离谱猜测:
陆京北……该不会不行吧?
他盯着那截公狗腰。
这劲感,这体魄,竟然是个不中用的?
越想越心惊。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陆京北,你认真的?你、你不行?”
沈南枝差点被绊倒。
他不行?
他行得很。
她困得眼皮打架,他还能贴着她耳朵低声要求“再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四十米大刀握在手里,硬是掰不弯。
“我不行,”陆京北侧首,冷眸扫了他一眼,“你只会秒。”
江驰:“……”
他想反驳,又觉得在这种话题上跟陆京北斗,输的肯定是自己。
“你行,你行得很,”江驰嘟囔着,“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买?”
陆京北回头,似笑非笑看向那只圆滚滚的熊大:“以你的工作经验,你觉得我行不行?”
沈南枝差点当场爆粗。
她发个传单而已,凭什么就得懂这个?
“您看着就挺厉害的。”
好话永远不过时。
先把他哄住再说。
千穿万穿,马屁。
陆京北颔首,迈开脚步。
沈南枝心里骂娘,人都哄顺毛了,怎么还往店里走?
“先生,我真不懂,您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店里老板娘一眼瞅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迎上来:
“快请进快请进,随便看看,今天刚到的几款新款,性价比特别高——”
陆京北踏进店里,步伐随意。
沈南枝连忙跟在旁边,脸皮再厚也不敢多看那些东西。
“去挑吧。”陆京北看向江驰,下颌微抬。
“我?”江驰正偷偷摸摸瞟着货架,冷不丁被点名,怔了怔,“不是你要买吗?”
陆京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驰对上那眼神,心里琢磨了一下。
可能是抹不开面子。
毕竟这位爷平时端着架子,亲自逛这种店确实有损形象。
学校里那群人不得嚼半个月的舌。
好叭。
谁让他俩是兄弟。
这种社死时刻,只能他顶上。
老板热情地介绍起产品。
沈南枝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
听到这儿,心里那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告状,还算他有点人性。
店里冷气开得足,凉飕飕的风从头顶的空调口灌下来,顺着玩偶服的缝隙往里钻。
刚才在外面闷出一身汗,这会儿被凉风一激,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她不想出去了。
外面太阳毒,里面冷气足,这地方虽然让人不好意思,但凉快是真的凉快。
她脆站在门口边上,熊爪子垂在身前,肚皮圆滚滚地鼓着,一副老实巴交等客人逛完的样儿。
手里还攥着一大摞没发完的传单,这工作不好完成,难怪工资这么高。
陆京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朝她手里的传单伸手。
“我朋友对这东西感兴趣,把这些都给我。”
沈南枝眼睛都亮了,“好!”
她喜滋滋地把手里厚厚一叠传单,一股脑全塞进了陆京北手里。
要不是戴着头套,她能当场笑出声。
“够吗?我朋友手里还有一大把。”
“不够。”陆京北看着她。
“您稍等,我给她打电话。”
沈南枝挪到角落里,笨拙地从玩偶服里掏出手机。
熊爪子太大,不好按屏幕,按了半天才按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她快速讲了几句话就挂了。
陆京北将手里的传单翻了个面。
背面没有图片,只有几行小字写着店铺地址和营业时间,顺眼多了。
许清欢赶过来时,江驰已经选完了两款。
沈南枝接过她手里的那厚厚一叠传单,转身全塞给陆京北,还特地提高声音跟老板娘解释:
“这位先生说他朋友们想要,我就把她也叫来了。”
老板娘一听,脸上的笑又热情了几分。
江驰这两单三千多块钱,是个有钱的主。
“我们这儿品种多,下次有需要再带朋友来,给你们打折。”
陆京北点了点头,领着江驰离开。
他们一走,沈南枝立马摘下头套。
头发又被闷得软塌塌的,还压出几道印子,几缕湿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边。
她再次拿纸巾擦拭整理。
人可以累,发型不能乱,这是她最基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