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发布会结束 2小时后】
【地点：光年科技总部大楼 · 办公区】
曾经也是滨海市地标建筑的光年大厦，此刻充满了颓败的气息。
安保人员正在撤下墙上巨大的“光年科技”Logo，取而代之的是深蓝科技那只深邃的“天眼”旗帜。
办公区内一片狼藉。被裁员的员工们抱着纸箱，像丧家之犬一样排队离场。
而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张浩。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大厂主管”的意气风发。他头发凌乱，那双引以为傲的AJ球鞋上沾了灰，手里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十分钟前，他不仅收到了裁员通知，还因为“涉嫌参与伪造部门财务数据”，被告知将被列入行业黑名单，甚至可能面临。
“不……不能这样……”
张浩喃喃自语，他不甘心。他还有房贷，还有车贷，一旦失业，他那看似光鲜的中产生活瞬间就会崩塌。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气场强大，周围原本嘈杂的员工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让路。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刚在发布会上震惊世界的沈知微。
张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保安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上去。
“沈总！沈总！我是张浩啊！”
张浩挤出最谄媚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乞求，“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研发三部的主管！我对公司的代码架构非常熟悉！求求您别裁我，我愿意降薪！我愿意996！我很有用的！”
沈知微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汗、卑躬屈膝的年轻人。
即使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张浩身上那股虚伪和恐惧的味道。
“张浩？”
沈知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我想起来了。”
张浩大喜过望：“对对对！您记得我？我之前还给您发过邮件……”
“我不记得你的邮件。”
沈知微打断了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怜悯。
“但我老板记得你。”
“老……老板？”张浩愣住了。
深蓝科技的老板不就是沈知微吗？难道背后还有人？
沈知微没有解释，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很薄，看起来轻飘飘的。
“我老板说，你是他的亲戚，按理说该照顾一下。”
沈知微把信封递到张浩面前。
张浩激动得手都在抖，难道是特殊的留任聘书？还是遣散费支票？
“谢谢沈总！谢谢大老板！我就知道大老板念旧情……”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然而。
信封里没有支票，没有合同。
只有两张红色的纸币。
两百块人民币。
张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如同凝固的水泥。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个在酒桌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林默两百块钱让他去扫厕所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海里。
“这……”张浩哆嗦着嘴唇，抬头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老板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说：‘表弟，这两百块还给你。深蓝大厦的厕所很净，不需要你扫。拿着钱，去买张回老家的车票吧。这里不适合你。’”
轰！
张浩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中了。
表弟……扫厕所……两百块……
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甚至认为是全家族最废物的名字——
林默？！
“不……不可能……”
张浩瞳孔地震，整个人瘫软在地，纸箱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那个死宅男……那个抑郁症废物……是深蓝的老板？！”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像个疯子。
周围的同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大门。
张浩在被拖走的那一刻，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看着顶层那只巨大的“天眼”。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表哥，早已站在了云端，正冷冷地俯视着他这只蝼蚁。
那是一种比死更绝望的悔恨。
……
【时间：下午 16:00】
【地点：滨海市·林家老宅（家族群）】
林默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个不停。
他没有看，因为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利维坦贴心地把家族群的消息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曾经那个充满炫耀、嘲讽、冷暴力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此刻炸了锅。
二姨（张浩妈）： “@全体成员 出大事了！浩浩被开除了！光年科技倒闭了！而且浩浩说……收购光年的是林默？这孩子是不是受疯了？”
大舅： “什么？林默？那个两年不出门的废物？怎么可能！”
表姐： “爸，妈，你们看新闻了吗？深蓝科技的幕后控股人虽然没露面，但有媒体扒出来，注册资金的来源确实和一个叫‘默’的账户有关……”
二姨： “哎哟我的天啊！难道真的是林默？我就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是有大出息的！”
二姨： “@林默 小默啊，二姨以前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表弟现在失业了，还要还房贷，你现在这么大老板了，随便给他安排个副总当当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大舅： “@林默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小默，大舅最近手头紧，听说你那公司值几十亿？借大舅一百万周转一下，过两天还你。”
屏幕前。
林默看着这些丑陋嘴脸的即时表演。
前一秒还在骂他废物，后一秒就能跪舔叫他“小默”。
这就是人性。在巨大的金钱权力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Jarvis。”
林默喝了一口可乐，声音平静。
“帮我退群。”
“另外，把他们的号码全部拉入黑名单。”
“顺便，查一下二姨家那套房子的贷款合同。如果是光年分期的贷款，把利率调到最高档，并开启‘暴力催收’模式。”
＞＞＞ 指令确认。
屏幕上，微信群界面闪烁了一下。
“林默 已退出群聊。”
现实中。
二姨正捧着手机等待回复，突然看到这条提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着，她的手机响了。
是催债电话。
“张女士，您的房贷已逾期，鉴于您儿子失业失去偿还能力，我们将在一周内启动房屋拍卖程序……”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老宅的宁静。
林默没有听到。
即使听到了，他也只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
【时间：下午 17:30】
【地点：未来视界电脑专卖店】
苏瑶今天的心情很差。
因为店里的业绩下滑，店长刚刚把她骂了一顿。
她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一条本地新闻跳了出来：
【深蓝科技斥资1200万，打造亚洲顶级液冷算力中心，地址位于老工业区……】
“切，又有暴发户烧钱。”
苏瑶撇了撇嘴，正要划走。
突然，新闻配图里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记者偷拍的一张深蓝科技采购清单。
上面赫然写着：
“上一批次采购：Alienware Area-51m x 2（顶配定制版），供应商：未来视界。”
苏瑶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两台顶配外星人……未来视界……
那是上周的事。
那个穿着旧卫衣、被她嘲讽是“脑子有病”、最后却刷了十万块现金的林默！
“是他……”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当时她还以为林默是个偷了家里钱装的富二代。
现在看来，那本不是装。那是人家深蓝科技的“办公用品采购”！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她态度好一点……
如果她能抓住这个老同学的关系……
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是深蓝科技的销售总监，或者是那个神秘富豪的身边人，坐在豪车里，而不是在这个破柜台前为了几千块底薪挨骂！
“苏瑶！发什么呆呢！”
店长走过来，把一沓传单摔在她面前，“去门口发传单！今天发不完不许下班！”
苏瑶看着那沓廉价的传单，又看了看手机新闻里那个估值百亿的深蓝科技Logo。
巨大的落差感像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哭得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但这个世界上，最贵的就是后悔药。
……
【时间：晚上 20:00】
【地点：滨海市第三人民医院 · 护士站】
相比于外面的腥风血雨，医院里却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喜庆。
“雨柔！你看新闻了吗！”
护士长兴奋地跑过来，拉着陈雨柔的手，“那个深蓝科技太牛了！不仅软件免费，还给咱们医院捐了十台那个什么便携CT！院长高兴得都要跳舞了！”
陈雨柔笑了笑，正在整理病历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啊，挺好的。”
“哎，你说这个深蓝的老板到底是谁啊？”旁边的小护士一脸花痴，“听说特别年轻，还是个神秘黑客，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嘛！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
陈雨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在此刻显得格外普通的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个邮箱，署名：Ghost。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坐在长椅上吃便当的少年，那个在地下室里说着“不用还钱”的背影。
那个为了她，一夜之间把光年科技这种庞然大物碾碎的男人。
“雨柔，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护士长打趣道。
“没……没什么。”
陈雨柔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便签纸夹进自己最贴身的笔记本里。
那是她的秘密。
也是她的骄傲。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栋刚刚亮起“深蓝”霓虹灯的大厦。
她在心里轻轻说道：
“林默，谢谢你。”
“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
【时间：深夜 23:00】
【地点：深蓝基地】
所有的喧嚣都已落幕。
林默坐在那个依然有些阴冷的地下室里。
虽然他现在身价百亿，但他依然觉得这里最舒服。
屏幕上，利维坦正在汇报战果：
＞＞＞ 光年科技资产清算完成。
＞＞＞ 核心专利已提取。
＞＞＞ 垃圾资产已剥离。
＞＞＞ 另外……检测到三个未接来电，来自您的二姨。是否解除拦截？
“永久拦截。”
林默甚至没有抬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
那是他大学时的照片，那时的他眼神清澈，还没有现在的阴郁和冷酷。
他看着照片，轻轻抚摸了一下。
“以前的那个林默，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嘲笑的包厢里，死在了那个没钱交房租的晚上。”
他把相框扣在桌上。
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轰鸣的H100服务器前。
蓝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秦锋。”
“在。”黑暗中传来那个忠诚的声音。
“滨海市太小了。”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张世界地图。
“光年科技只是个新手村的小BOSS。现在，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真正的鳄鱼，该闻着血腥味来了。”
秦锋走上前，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
“老板，你说得对。”
“刚收到的消息。华尔街的量子基金，还有欧洲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旁系资本，都在今天下午调集了资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做空深蓝，夺取AI源代码。”
林默接过情报，扫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终于来了吗？”
“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墙的屏幕，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即将到来的混乱世界。
“通知沈知微。”
“深蓝科技，启动**‘天启计划’（Project Apocalypse）**。”
“既然他们想抢，那我就把战场……拉到他们的后花园去。”
“下一站，纳斯达克。”
“我要去华尔街，教教那帮犹太人，什么才叫真正的……资本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