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凌晨 03:45】
【地点：出租屋电脑前】
林默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了，但他的大脑却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医学上称之为“躁狂”，而在黑客的字典里，这叫“上帝模式（God Mode）”。
屏幕上，那个名为 "DocuFlow AI" 的工具已经部署完毕。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黑科技，只是抓住了Reddit上那群被文档格式疯的白领的痛点：一键将混乱的Notion/飞书文档，智能排版成麦肯锡风格的PDF报告。
“Jarvis，接管营销节点。”
林默对着麦克风下达了指令。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AI Agent 启动。
＞＞＞ 正在生成 50 篇软文，模拟“资深用户”口吻。
＞＞＞ 目标投放：Product Hunt, Hacker News, Twitter #SaaS。
如果是以前，写这些推广文案需要一个市场部折腾一周。但现在，DeepSeek-V2 模型在三十秒内就生成了足以通过图灵测试的完美文案，并自动发布。
做完这一切，林默只觉得天旋地转。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刚才的极度专注透支了他的体力。他甚至来不及关机，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像一具尸体一样倒在乱糟糟的床上，昏死过去。
梦里，依然是那个包厢。
张浩那张油腻的脸被无限放大，指着他的鼻子笑：“废物！烂泥！给你两百块去扫厕所吧！”
林默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梦魇中不断下坠。
……
【时间：次 上午 10:30】
【地点：CBD写字楼，光年科技大厦】
张浩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工位上，昨晚那种指点江山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张浩！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一声咆哮响彻整个开放式办公区。
部门总监把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张浩脸上，纸张飞散，划过张浩精心打理的发型。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这种当众处刑的滋味，竟然和昨晚林默受到的待遇如出一辙。
“李总，我……我昨晚真的加班整理了……”张浩弯着腰，卑微地辩解。
“整理？你自己看看这排版！”李总指着地上的文件怒吼，“乱码！图片错位！字体不统一！下午两点就要给人看BP（商业计划书），你给我这种垃圾？你那个所谓的大厂背景是不是买来的？”
张浩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是因为Notion导出来的格式兼容性太差了，我手动调了很久，但是……”
“我不要听借口！我只要结果！”李总看了一眼手表，眼神冰冷，“离会议还有三个半小时。要么搞定格式，做出一份完美的PDF；要么你自己卷铺盖滚蛋。你那个主管的位置，后面有一堆人排队想坐。”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张浩瘫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那可是几百页的文档啊！里面包含了大量的动态图表和嵌套数据。手动调整？就算给他三天也调不完，更别说三个小时。
“完了……全完了……”
张浩绝望地抓着头发。如果被开除，他的房贷、车贷、还有那辆为了装刚提的保时捷，瞬间就会变成压死他的大山。
“肯定有办法的……肯定有工具……”
他颤抖着手打开Google，像个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疯狂搜索：
“Notion export format fix”
“PDF auto-layout AI tool”
前几个全是广告，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在一个极客论坛（Hacker News）被顶到热门的帖子映入眼帘。
标题：《受够了手动排版？DocuFlow AI 让你一键拥有麦肯锡级报告。》
发布时间：7小时前。
张浩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亲爹。
他点进链接，页面极其简洁，黑底绿字，透着一股高冷的极客范儿。
拖入文档 -＞ AI分析 -＞ 自动重构 -＞ 生成。
“能不能行……老天……”
张浩试着上传了一页文档。
进度条闪烁。
两秒后。
一份排版精美、甚至自动美化了配色的PDF弹了出来。
“！神迹啊！！”
张浩差点在办公室里叫出声来。这效果比他手动调了一周的都要好！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立刻把整个文档拖了进去。
然而，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冰冷的弹窗：
【试用版仅支持 1 页文档。】
【解锁完整版（支持企业级批量处理 + API加速）：$299.00 USD】
“！”张浩骂了一句。
三百美金？那可是两千多人民币！
平时他买双鞋六千块不眨眼，但那是为了装。现在要他在网上买个软件花两千多，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看了一眼时间：11:00。
再看看紧闭的总监办公室大门。
张浩咬了咬牙：“妈的，买！保住工作要紧！”
他掏出信用卡，在这个全英文的网站上填入了信息。
姓名：Hao Zhang
邮箱：zhanghao@lightyear.tech
支付确认。
……
【时间：上午 11:05】
【地点：昏暗的出租屋】
“叮——！！”
一声极其高亢、被特意设置成最大音量的提示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林默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房东来砸门了，或者是警察。
他喘着粗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保护程序已经退出，Stripe 的实时数据看板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条绿色的收入曲线，在他睡觉的这七个小时里，拉出了一条令人窒息的几乎垂直的陡峭阳线。
林默屏住了呼吸，把脸凑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
Total Revenue (今营收): $3,420.00 USD
三千四百……美元？
林默的大脑嗡的一声。
按照 7.2 的汇率计算……
24,624 元人民币。
两万四千块。
一晚上。
他在床上躺尸的一晚上，赚到了他以前送外卖一年都攒不下来的钱。
“呵呵……哈哈哈哈……”
林默捂着脸，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涩的笑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昨天夜里，他还像条狗一样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
今天早上，他就站在了月入百万（如果能维持的话）的门槛上。
这世界荒诞。
突然，屏幕右下角的**“实时交易流”**里，跳出了一笔格外显眼的大额订单。
New Customer: Hao Zhang
Amount: $299.00 (Enterprise Plan)
Email: zhanghao@lightyear.tech
Location: CN (China)
林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这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Hao Zhang……”
“Lightyear Tech（光年科技）……”
记忆瞬间回溯。昨晚酒桌上，大舅吹嘘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们家浩浩可是在光年科技当主管……”
“浩浩，给这个废物两百块……”
林默的手指缓缓划过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一丝变态的电流，瞬间窜遍了他的脊椎。
原来是你啊，表弟。
世界真小。
你昨晚扔给我两百块人民币，像打发叫花子。
今天早上，你就跪在我的网站上，给我送了两千多块钱。
就在这时，右下角的**在线客服窗口（Intercom）**突然弹出了消息。
显然，这个急着救命的客户遇到了点问题，或者单纯是因为太急了。
User (Hao Zhang): "Hello? Sir? I paid the money. But the speed is slow. Can you help me? URGENT!!!" (你好？先生？我付钱了。但是速度很慢。能帮帮我吗？急急急！！！)
看着那蹩脚的英文，还有那连着三个感叹号的焦虑。
林默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张浩此刻坐在高档写字楼里，满头大汗、如丧家之犬般的模样。
林默靠在破旧的电竞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回复。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单手拉开拉环，“滋——”的一声，气泡升腾。
他喝了一大口，感受着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压住了口那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恶气。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回复。
Support (Ghost): "System is busy processing high-value clients. Please wait in queue. Or pay extra $50 for VIP acceleration channel."
（系统正忙于处理高价值客户。请排队等待。或者额外支付50美元开启VIP加速通道。）
这是裸的敲诈。
这是趁火打劫。
但屏幕那头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User (Hao Zhang): "PAY!! I PAY NOW!! Please fast!!"
两秒后。
“叮！”
Stripe: You received $50.00 USD from Hao Zhang.
林默看着那个数字跳动，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霉味的出租屋里，他和表弟的地位发生了彻底的倒转。
现实中，他是被张浩踩在脚下的烂泥。
但在网络里，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金钱帝国里。
他是神。
而张浩，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既然你这么大方，”林默低声自语，按下了回车键，解锁了后台的算力限制，“那就让你多活几个小时吧。毕竟……羊毛得慢慢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