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次 凌晨 01:30】
【地点：滨海市·“夜色”大排档】
嘈杂的划拳声、酒瓶碰撞声和烧烤的烟火气混杂在一起。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独自喝着闷酒。
他叫沈知微。
如果倒退五年，这个名字在滨海市的科技圈如雷贯耳。他是天才架构师，是光年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也是光年最初那套医疗影像算法的核心开发者。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踢出局的失败者。
“再来一瓶二锅头。”沈知微醉眼朦胧地喊道。
赵光年不仅通过资本手段稀释了他的股权，还用一份充满陷阱的竞业协议，让他三年内不得从事互联网行业。
明天，竞业协议终于到期了。
但他已经四十岁了。在这个崇尚“35岁即淘汰”的行业里，他已经是个废人。
“嗡——”
放在油腻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而是一个自动弹出的APP界面。
原本的微信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黑色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个跳动的光标。
沈知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他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作，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冷静的男声。
“沈知微。光年科技前CTO。”
“被赵光年夺走股权，背负两百万竞业违约金，妻子在一个月前跟你离婚。”
“你甘心就这样烂在泥里吗？”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沈知微猛地抓起手机，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周围的食客都在推杯换盏，没人注意他。
“别找了。我在看着你。”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喝完这瓶酒，明天回老家种地。”
“二，走出大排档，上一辆车牌尾号为 999 的黑色奥迪。我给你一把刀，让你亲手把光年科技切碎。”
沈知微的手在颤抖。
他是个技术人员，他知道这种“直接劫持手机底层音频通道”的技术意味着什么。
对方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可怕的高手。
复仇？
这个词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死灰般的心。
他看着手里那瓶廉价的二锅头，猛地把它摔在地上。
“啪！”
玻璃粉碎。
沈知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挡路的一张椅子，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大排档。
路边，暴雨初歇。
一辆漆黑的、没有开灯的奥迪A8，像一只沉默的野兽，静静地停在路灯的阴影里。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秦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上车。”秦锋冷冷地说道。
……
【时间：凌晨 02:15】
【地点：老工业区·深蓝科技基地（原网吧地下室）】
当沈知微被带进那个地下室时，他的酒彻底醒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简陋的黑客作坊。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前上市公司的CTO感到头皮发麻。
巨大的空间被恒温系统控制在完美的22度。
一排排定制的黑色液冷机柜整齐排列，里面浸泡着的不是普通的服务器，而是整整十六张目前市面上只要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 NVIDIA H100 计算卡。
那些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液体中闪烁，如同深海中的呼吸。
在机柜的正前方，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年轻人。
卫衣，瘦削，背影孤傲。
“你……是谁？”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涩。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算出了这里硬件的价值。起码几千万。
而在这种老破小的地下室里藏着几千万的算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疯狂。
林默转过椅子。
他依然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寒暄，直接按下了一个键。
大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的是两张肺部CT扫描图的对比。
左边：【光年医疗影像系统 V4.0】
识别耗时：45秒
微小结节识别率：82%
误诊率：5%
右边：【深蓝·天眼系统 V1.0】
识别耗时：0.12秒
微小结节识别率：99.99%
误诊率：0.01%
“这是……”沈知微瞳孔地震，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那个数据，“这不可能！现有的卷积神经网络本做不到这个速度！除非……”
“除非我用的不是传统的神经网络。”
林默淡淡地开口。
“这是基于‘利维坦’内核重构的异构模型。它不需要像傻子一样遍历每一层像素，它能像人类医生一样，直接‘看’到病灶。”
林默看着沈知微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光年科技现在的核心业务，就是卖这套垃圾系统给医院，每年收取几亿的服务费。”
“沈总，你是这套垃圾的原始开发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弱点。”
沈知微苦笑一声，眼神黯淡：“是啊。当年的代码架构有问题，我想推倒重写，但赵光年为了赶上市，为了财报好看，着我在屎山上堆代码。最后系统越来越臃肿，漏洞百出。”
“所以，我把它重写了。”
林默指了指屏幕。
“这款产品，我命名为**‘深蓝·天眼’**。”
“我不打算卖钱。”
“什么？”沈知微愣住了，“不卖钱？”
“对。免费。”
林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那是资本屠夫的眼神。
“我要把它开源给所有的三甲医院免费试用。我要让赵光年的那套收费系统，在一夜之间变成没人要的废铁。”
“这叫……降维打击。”
沈知微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免费。
这是互联网时代最流氓、也最致命的打法。
光年科技靠这个赚钱，如果深蓝科技免费，那光年科技的现金流会瞬间断裂。
“你为什么要找我？”沈知微问，“你有这种技术，你自己发布就行了。”
“我有社交恐惧症。”
林默的回答坦诚得让沈知微措手不及。
“我不喜欢见人，不喜欢开会，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我需要一个影子。”
林默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好的合同，递给沈知微。
【深蓝科技集团 CEO 聘用协议】
【年薪：500万 + 10% 期权】
【职责：站在台前，统领商业运作，向光年科技宣战。】
“签了它。”
林默看着他，“你就是深蓝科技的CEO。所有的技术我来提供，所有的资金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带着这款产品，回那个把你赶出来的会议室，告诉赵光年——你的时代结束了。”
沈知微看着那份合同，手在颤抖。
他想起了离婚时妻子的失望，想起了赵光年那副“赏你一口饭吃”的嘴脸，想起了这两年像狗一样找工作的屈辱。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不再是醉酒的红，而是嗜血的红。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老板。”
“不用五百万。只要能搞死赵光年，老子不要钱都。”
林默笑了。
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深蓝。沈总。”
……
【时间：三天后】
【地点：互联网云端 / 各大医疗论坛】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深夜悄然打响。
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请明星代言。
只是在 GitHub、Hugging Face 以及国内最大的医疗技术论坛“丁香园”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名为 "DeepBlue-Eye" (深蓝天眼) 的开源。
简介只有一句话：
“让医疗回归救人的本质。告别高昂的软件费，DeepBlue 为全球医生提供最精准的AI辅助诊断。永久免费。”
起初，没人当回事。
直到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影像科主任，在加班时随手下载了这个只有 200MB 的安装包。
十分钟后。
一个震惊全院的电话打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快来看！神迹！这是神迹啊！”
“刚才那个我都看不清的早期肺癌结节，这软件只用了0.1秒就标出来了！而且病理分析写得比我都好！”
“它是免费的！完全免费！而且兼容我们要淘汰的那批旧电脑！”
蝴蝶扇动了翅膀。
一小时后：下载量突破 5,000。
三小时后：国内几十个三甲医院的影像科群里炸了锅。医生们疯狂转发链接。
六小时后：#深蓝天眼# 词条冲上微博热搜榜第三。
十二小时后：光年科技的客服电话被打。无数原本准备续费的医院纷纷发来解约函：“人家深蓝免费且更好用，我们为什么要花几百万买你们的破烂？”
……
【时间：次 上午 09:30】
【地点：光年科技总部】
“哐当！”
赵光年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得粉碎。
“深蓝科技……又是这个深蓝科技！！”
他咆哮着，双眼充满了红血丝。
短短一上午，光年科技的股价暴跌 15%，直接跌停。
市值蒸发了二十亿。
“查到了吗？！这个深蓝科技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法人代表是谁？！”
秘书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资料。
“赵总……查到了。”
“深蓝科技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运营地在滨海市。”
“他们的CEO……刚刚在微博上发了实名认证动态。”
赵光年一把抢过资料。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知微】
【认证：深蓝科技集团 CEO】
【动态内容：】
“赵总，别来无恙。竞业协议昨天刚到期，今天我就送了你一份大礼。这只是开始。当年你从我手里拿走的，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沈知微……那个废物？！”
赵光年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他哪来的技术？他哪来的钱？他背后肯定有人！肯定有人！！”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他损失惨重的黑客“Ghost”。
难道……沈知微和Ghost联手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赵光年。
如果说Ghost只是个躲在暗处的小偷，那现在的深蓝科技，就是一个正大光明站在门口敲门的野蛮人。
而且手里拿着重锤。
“快！通知公关部！”赵光年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泼脏水！说深蓝科技窃取商业机密！说他们的软件有毒！把沈知微给我告到坐牢！！”
……
【时间：上午 10:00】
【地点：深蓝基地】
林默看着屏幕上光年科技那绿得发光的暴跌K线，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沈知微正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站在摄像头前，准备接受一家权威科技媒体的线上专访。
“紧张吗？”林默问。
沈知微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的颓废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复仇者的锐利。
“不紧张。”
沈知微看着镜头，就像看着赵光年的喉咙。
“老板，你说得对。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现在，我手里握着核武器。”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回黑暗的机房深处。
台前的戏，交给沈知微去演。
幕后的局，还得他来布。
“利维坦。”
“在。”
“赵光年刚才说了要泼脏水。”
“帮他一把。把他买通水军、贿赂评测机构的聊天记录，在他泼脏水的前一秒，全网置顶弹窗。”
＞＞＞ 指令确认。舆论反转协议已就绪。
林默戴上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光年，想打舆论战？”
“在这个信息时代，居然想跟拥有一切数据的神吵架。”
“真是……愚蠢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