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他身周凝成了一副铠甲——暗黑色的底甲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夜空中蜿蜒的星河。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那披风不是布帛,不是金属,而是纯粹的光芒凝结成的实质,每一纤维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头盔覆盖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十七年的麻木和疲惫。
有的,是一种燃烧着的、炽烈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的光。
修罗铠甲!
那个他幻想过无数次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会是它,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些光丝该如何引导、那些力量该如何使用一样。
那是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就像是呼吸,就像是心跳,就像是——
他本就应该拥有这一切。
金光散去。
后宸缓缓落回地面,铠甲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
饕餮士兵站在那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腕上的能量炮还在嗡嗡作响,但它没有再次开火。
它在犹豫。
一个刚才还像蝼蚁一样弱小的人类,此刻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知道,它的本能告诉它——跑。
可它的腿动不了。
不是因为它不想跑,而是因为那双在头盔后面露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它,像一头远古的猛兽锁定了猎物。
那种锁定,不是物理层面的。
是规则层面的。
是灵魂层面的。
后宸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铠甲的处理,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厚重,像是远古的战神在低语。
“你的屁神——”
他迈出一步。
“也救不了你!”
第二步。
“我说的!”
第三步。
三步落下,后宸已经站在了饕餮士兵的面前。
快。
太快了。
饕餮士兵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它的视觉系统捕捉到的只是一道残影,然后那个披着暗黑铠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近到它能看清铠甲表面流转的那些金色纹路。
它本能地挥起能量刃,朝后宸的脖子砍去。
后宸甚至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直接抓住了那道能量刃。
手掌与能量刀刃接触的瞬间,金光大盛,那道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能量刃,在他掌心里像是玩具一样被捏得粉碎。
能量碎片四散飞溅,饕餮士兵的右臂被反噬的能量冲击炸得焦黑,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踉跄着后退。
后宸没有给它机会。
他的右手握拳,一拳轰在饕餮士兵的口。
那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饕餮士兵口的金属甲胄,像纸一样凹陷了下去。它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砸穿了两堵残墙,最后嵌进了第三堵墙里。
灰尘散去。
饕餮士兵嵌在墙体里,口的甲胄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和断裂的金属骨架。它的猩红色眼睛还在闪烁,但那种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裸的恐惧。
“不……不可能……”
它挣扎着想要从墙体里挣脱出来,但口的伤势太重了,它的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你……你是什么东西……”
后宸走到它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嵌在墙里的怪物,看着它眼中的恐惧,心里没有复仇的,没有戮的兴奋。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的人。”
他伸手,握住了饕餮士兵的头颅。
手掌合拢。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饕餮士兵猩红色的眼睛彻底熄灭了。它的身体从墙上滑落,像一堆废铁一样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后宸松开手,金属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他转过身。
废墟中,那些还在挣扎的、受伤的、惊恐的人们,正呆呆地看着他。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蜷缩在倒塌的柱子后面,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惊恐和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一个受伤的士兵靠在墙上,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这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废墟中间,手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好奇。
后宸看着他们。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饕餮鲜血的双手。
修罗铠甲还在身周流转,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每一次呼吸时微微闪烁。他能感觉到铠甲里涌动的力量,那种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他的身体都在隐隐作痛。
像是在提醒他——这副身体,还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但他没有解除铠甲。
因为远处,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在靠近。
更多的饕餮士兵,正在向这里集结。
后宸抬起头,看向天空那正在对指挥部汇报的饕餮先遣小队。
他的嘴角,在头盔的遮挡下,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啊。”
他低声说。
“让你们的神看看,什么叫——”
他握紧双拳,金色的光芒在拳锋处凝聚。
“真正的恐惧。”
更多的饕餮士兵从空中降落。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一整支战术小队——六只精英战士,呈扇形散开,能量武器同时锁定了后宸。
后宸没有退。
他向前迈出一步,将身后那些受伤的平民和士兵挡在身后。
“开火!”
领队的饕餮小队长一声令下,六道能量光束同时射向后宸。
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不能躲。身后就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幸存者,他若闪开,光束会贯穿他们。
修罗铠甲的纹路骤然亮起,金色的光壁在身前展开。能量光束轰击在光壁上,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掀飞,碎石和尘埃漫天飞舞。
后宸硬扛着这轮齐射,脚下的地面在龟裂,膝盖在颤抖。
太强了。
但是这副身体太弱了。
他能感觉到铠甲在替他承受绝大部分伤害,但每一道光束的冲击力,都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他的骨头。
第一轮齐射结束,后宸的手臂在发抖。
但他没有倒下。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