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走到山神庙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山腰。
灰蒙蒙的天空被阳光撕开了几道口子，金色的光线从裂隙中倾泻下来，照在破败的庙宇上，竟显出几分庄严。赵石头站在庙门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把背上那个大包袱卸下来。
包袱落地的声音很沉，扬起一片尘土。
沈清辞隐着身形，站在庙门内看着他。赵石头喘匀了气，先是朝着庙门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山神爷，弟子回来了。”然后才开始解包袱。
他的家当真是齐全。
一床打了补丁但洗得净净的薄被，一口缺了边的铁锅，两个粗陶碗，一双筷子，一小袋糙米，一包盐，一小块腊肉——那腊肉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显然是他家最金贵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锄头，一把铁锤，一凿子，一卷麻绳，几块磨刀石。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庙门内侧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好。薄被叠成方块，锅碗摆成一排，工具靠在墙角，每一样都放得规规矩矩。
沈清辞看着他忙活，忽然想起前世刚毕业租房子时的自己。也是这样，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仔仔细细地归置好，好像把东西摆整齐了，子就能过好似的。
赵石头收拾完东西，在庙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要从哪里开始。他先绕着庙走了一圈，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不时用手敲敲墙壁，跺跺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门板朽了，得换……”
“这儿漏雨，得补瓦……”
“地基还行，没怎么下沉……”
“神像的胳膊断了，这个得小心，不能乱动……”
他看得仔细，每发现一处破损就记在心里，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沈清辞注意到，他敲墙壁的时候不是随便敲，而是用手指关节一寸一寸地敲过去，听声音判断里面有没有空洞。看屋顶的时候，他爬上了庙外的一棵老槐树，从高处俯瞰瓦片的破损情况。
这是个过活的人。
不是那种只会说“我来修”然后瞎折腾的毛头小子，而是真正做过泥瓦匠的。
沈清辞猜得没错。赵石头在青岩城做了三年工，搬过砖，和过泥，上过梁，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匠人，但盖房子的基本手艺都看会了。修一座小庙对他来说，技术上不算太难，难的是材料和人手。
他就一个人，一双手。
赵石头从槐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走到庙前的空地上，开始拔草。
先从最简单的地方起。
他蹲在地上，一把一把地拔着石缝里的杂草。那些草扎得很深，他不用锄头，直接用手，连拽出来，抖掉泥土，扔到一边堆着。拔完一片，就用脚把石板踩实，再接着拔下一片。
沈清辞看着他活，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悄悄运起地脉蕴养术，将一丝神力渗入赵石头脚下的土地。
神力无声无息地流入地脉，那片被赵石头清理过的石板地面悄然发生了变化。石板之间的缝隙收紧了一些，松动的地基变得密实，原本歪斜的石板慢慢回正了几厘。
赵石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拔草拔得特别顺手，草一拽就出来，不像以前做工时那样拽断手指都拔不动。石板踩上去也稳当，没有晃动的感觉。他心想这山神庙的地基打得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结实。
只有沈清辞知道，那是神力在暗中辅助。
她没有直接显化神力帮他，而是用这种方式，让他自己的劳动变得更顺畅。这样既不会让赵石头养成依赖，也能保证工程质量。
功德天书悄无声息地浮现：
“庙祝修缮庙宇，山神神力辅助。人神协作，此为神道正途。”
“当前修缮进度：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沈清辞看了看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石板地面，又看了看整座庙的破败程度，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以赵石头一个人的速度，要达到百分之六十的修缮完成度，怕是要一个月。
太慢了。
不是赵石头慢，是活儿太多了。
光是把庙前庙后的杂草清理净，就得两三天。换门板、补屋顶、修墙壁、整地基，每一样都是大工程。最关键的是神像——神像断了胳膊，这个赵石头不敢动，她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修复。
神像是山神在人间的“身”，不是普通的泥塑木雕。修复神像需要特殊的方法，不是拿泥巴糊上去就行的。
沈清辞正想着，功德天书又翻了一页：
“神像修复之法：需以香火愿力调和五色土，由山神亲手塑形，再以神力灌注七，方可复原。”
“五色土：青、赤、白、黑、黄五色之土，分别对应五方五行。青玄山范围内，可采集青土（山林之土）、赤土（山阳之土）、黄土（山中之土）。白土与黑土需从他处寻觅。”
“或消耗德功兑换：五点德功可兑换一份五色土。”
五点德功。
沈清辞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十三点德功，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兑换。
先让赵石头把别的活儿完再说。神像修复是最核心的工程，也是最难的，放到最后来做也不迟。
赵石头拔了一上午的草。
到上三竿的时候，庙前的小广场已经清理出了一大半。石板地面重见天，虽然石板本身坑坑洼洼、缺角少块的，但至少没有了杂草的遮掩，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赵石头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草汁和土，两只手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山神爷，您看！”他冲着庙门喊，“净多了吧！”
沈清辞没有显形，但她在庙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手指敲了敲门板。
赵石头听见了，笑得更开心了。他冲着庙门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墙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粮。
粮是几个杂粮饼子，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一看就硬得能砸死人。他拿了一个，就着竹筒里的凉水，一口一口地啃。饼子太硬，他得先用牙咬下一小块，含在嘴里等口水泡软了再嚼，嚼半天才能咽下去。
但他吃得很香。
沈清辞看着他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告诉他，不用吃这个。山上有泉水，有野菜，有她可以点化的灵果——就像给赵老托梦时凝聚的那种青果。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让他养成依赖。
赵石头的珍贵，就在于他那股子“不要工钱，管口饭就行”的劲儿。如果她一开始就给他好吃好喝，他会不会慢慢觉得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会不会忘了自己为什么上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沈清辞太懂人性了。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开始时满腔热血，被善待之后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最后连初心都丢了。
赵石头还年轻，他的心性还需要磨。
等他把庙修好了，该给的赏赐，她一分都不会少。但现在，让他啃几天杂粮饼子，对他只有好处。
沈清辞收回目光，开始做自己的事。
她还有地脉要蕴养，有神域要修复。
在神像中盘膝坐下，沈清辞再次运转地脉蕴养术。神力化作千丝万缕，从神像底座渗入地下，沿着青玄山的地脉延伸开去。
这一次，她不再漫无目的地整体蕴养，而是有重点地选择了几处关键节点。
《山川百阵·入门篇》中讲到，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地脉枢纽”，就像人身上的位。这些枢纽是地脉交汇之处，也是整座山生机流转的关键。枢纽强，则山脉强；枢纽弱，则山脉衰。
青玄山有三处地脉枢纽。
一处在山顶，是整座山的“百会”，灵气汇聚之地。但这处枢纽已经枯竭了大半，就像一个涸的泉眼，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还在渗出。
一处在山腰，靠近水源地，是“丹田”，生机流转的核心。这处枢纽的状态稍好一些，因为她净化水源、布置净水阵的时候，无意中激活了一部分枢纽的功能。但也只是稍好，离正常状态还差得远。
最后一处在山脚，紧挨着她斩食界兽的那片乱石坡。那是“涌泉”，地脉与大地连接的基。这处枢纽受损最严重，几乎完全淤塞，像一口被淤泥填满的井。
食界兽在那里啃噬神域不是偶然的。那畜生本能地找到了神域的薄弱点——就像蚊子总能找到皮肤最薄的地方下嘴。
沈清辞将神力集中在山脚那处枢纽。
疏通枢纽，比普通的地脉蕴养要难得多。普通蕴养只是滋润地脉，像给涸的河道注水。而疏通枢纽，是要把淤塞的河道挖开，把堵住的淤泥清走。
神力探入枢纽深处，沈清辞立刻感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不是妖气的污染——妖气已经被她清理净了。那是百年淤积的结果，地脉长期得不到神力滋养，灵气枯竭，地气凝滞，像一锅熬了的粥，糊在锅底，又又硬。
沈清辞咬紧牙关，加大神力输出。
金色的神力像一把锥子，一点一点地往淤塞的地脉深处钻。每前进一分，都要消耗大量的神力和精力。她的额头很快沁出了汗珠，神体内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功德天书浮现出警告：
“神力消耗过快。当前神力储备：百分之六十一……百分之五十七……百分之五十二……”
沈清辞没有停。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枢纽是关键。
为什么那个大妖要派食界兽啃噬这里？为什么山魈群也从这里突破？为什么那个大妖亲自来时，也是站在这个方向的山脚下？
因为这里是青玄山神域最薄弱的环节。
就像一座城池，其他三面都是高墙厚壁，只有这一面是土墙篱笆。敌人当然会选择从这里进攻。
她必须把这个缺口堵上。
神力继续深入。
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三十八。
百分之三十四。
就在神力即将枯竭的时候，沈清辞感觉到前方忽然一空。
通了。
淤塞百年的枢纽，被她硬生生钻开了一个小孔。虽然只是一个小孔，但已经足够让地脉重新流通。被堵塞了百年的地气从那个小孔中涌出，与她的神力交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整座青玄山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赵石头正在吃第二个杂粮饼子，忽然觉得脚下一颤，饼子差点掉地上。他愣了愣，以为是地震，但震动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怪了……”
他挠了挠头，没当回事，继续啃饼子。
山神庙中，沈清辞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神体内的神力只剩下不到三成，但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功德天书光芒大放：
“疏通地脉枢纽一处。神域完整度提升：百分之七。”
“当前神域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五。”
“获得德功：五点（疏通枢纽，激活地脉，功在长远）。”
“当前德功：十八点。”
百分之六十五！
一举突破了百分之六十的大关！
而且德功也回到了十八点，比她花掉之前还多了。
沈清辞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疏通枢纽的回报远超她的预期。而且她感觉到了——随着山脚枢纽的疏通，整座青玄山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青玄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那么现在，它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有了活下去的迹象。
地脉重新流通，生机开始流转。山上那些蔫头耷脑的树木，叶片的颜色似乎绿了一丝。山间的溪流，水流的声音似乎欢快了一分。就连庙前那棵老槐树，树皮上的苔藓都泛出了湿润的光泽。
赵石头也感觉到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山上好像忽然舒服了很多。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城里那种晒得人发晕的热，而是一种让人浑身舒坦的温暖。
“山神爷……”
他小声念叨了一句，又拿起锄头，开始清理庙后的排水沟。
沈清辞在神像中休息了一会儿，等神力恢复了一些，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十八点德功。
可以兑换的东西不少。
《山川百阵·进阶篇》要八点，《百草辨识与灵植培育》要四点，《神域构建初论》要十点。还有她一直想兑换但德功不够的《神术·山神怒》，十五点。
沈清辞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兑换《山川百阵·进阶篇》。
八点德功扣除。
金光涌入眉心，比入门篇更加庞杂的阵法知识在脑海中炸开。进阶篇不再局限于基础的净水、安土、聚灵三阵，而是涉及到了攻防一体的复合阵法。
其中有几个阵法让沈清辞眼前一亮。
“护山大阵·青玄镇岳阵”：以三处地脉枢纽为基，布下覆盖整座青玄山的防御大阵。阵成之后，神域边界将大幅强化，低等妖物无法进入，中等妖物进入后实力被压制三成以上。布置条件：三处地脉枢纽全部疏通，神域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以上，消耗德功二十点。
沈清辞看了看条件——三处枢纽只疏通了一处，神域完整度六十五，德功只剩十点。还差一些。
“迷踪阵”：布置于山道之上，凡人无碍，妖物入阵则方向错乱，兜兜转转回到原点。消耗德功五点，需要一处地脉枢纽提供阵源。
这个可以！五点德功她出得起，山脚那处疏通的枢纽正好可以提供阵源。
“聚灵阵·改”：在入门篇聚灵阵的基础上改进，不仅聚拢灵气，还能将灵气转化为神力，加速山神修炼。消耗德功八点，需要两处地脉枢纽。
这个也好，但暂时用不上——她现在最缺的是防御，不是修炼速度。
“地脉感应阵”：布置于神域边界，妖物一进入神域，山神即刻感知。消耗德功三点。
这个几乎是必选项。上次山魈群摸到半山腰她才察觉，太被动了。有了地脉感应阵，敌人刚踏入神域她就能知道，至少有个预警。
沈清辞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地脉感应阵的布置方法。
三点德功扣除，剩余七点。
阵法本身不需要额外消耗德功，只需要她亲自动手布置。地脉感应阵的布置比净水阵简单得多——净水阵需要定位三个节点形成回路，地脉感应阵只需要在神域边界每隔一段距离打入一枚“感应桩”。
感应桩不是实体，而是以神力凝聚的印记，深深钉入地脉之中。妖物经过时，妖气会触动感应桩，将警讯传回山神处。
沈清辞离开山神庙，沿着神域边界开始布置。
青玄山的神域范围大约是整座山体向外延伸三里。方圆不大，但绕一圈也有几十里路。她运起土遁术，每隔一里打入一枚感应桩，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脊，将整座山围了一圈。
打入感应桩比疏通枢纽轻松多了。每枚感应桩只需要她分出头发丝细的一缕神力，深深钉入地脉即可。一个多时辰后，三十六枚感应桩全部布置完毕。
当最后一枚感应桩钉入地脉的瞬间，三十六枚感应桩同时亮起微光，然后隐没入地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沈清辞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三十六个小小的光点，均匀地分布在神域边界上，像三十六个永不熄灭的哨兵。
从今往后，任何妖物踏入青玄山神域，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功德天书浮现：
“布置地脉感应阵。神域防御能力提升。”
“获得德功：二点（完善神域防御体系）。”
“当前德功：九点。”
天快黑的时候，赵石头收工了。
他今天了不少活。庙前广场的草拔完了，庙后的排水沟清理了一半，庙里的灰尘和蛛网全部扫净，还把那扇快要掉下来的庙门用麻绳暂时绑了回去。虽然门还是歪的，但至少能关上了。
他在庙里靠墙的地方铺开了那床薄被，和衣躺下。头枕着包袱，身上盖着外衣，硬邦邦的石板地面硌得他翻来覆去。
但他没有抱怨。
躺了一会儿，赵石头忽然爬起来，走到神像前，把三个碗重新斟满清水，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杂粮饼子，掰成三块供在碗前。
“山神爷，弟子今天第一天活，得不好，您多担待。”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明天弟子修屋顶，把漏雨的地方补上。您别下雨，给弟子几天好天气。”
说完，他又磕了一个头，然后回到墙边躺下。
这回他很快就睡着了。
呼噜声不大，像远处滚过的闷雷，一声接一声，很有节奏。月光从破门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黝黑的脸上。睡着的时候，他那张饱经风吹晒的脸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沈清辞从神像中走出，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今天一天，赵石头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神道之路，不是靠她一个人能走通的。她需要信徒，需要帮手，需要像赵石头这样愿意把杂粮饼子供在神前的人。
她伸出手，指尖凝出一丝极细微的神力，轻轻点在赵石头的眉心上。
神力渗入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修复着他手上的水泡、肩上的勒痕、腰间的酸痛。明天他醒来的时候，会觉得浑身舒坦，劲十足。
这不是施舍。
这是他应得的。
沈清辞收回手指，转身走出庙门。
夜色中的青玄山，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地脉疏通后，山中的生机开始恢复，连虫鸣声都响亮了几分。她站在庙前的石阶上，运起望气术看向远方。
北方三十里，那片黑色山脉依然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妖气中。
但今晚，那片妖气似乎有些异动。
妖气翻涌，像一锅煮沸的墨水。隐约之间，沈清辞看见有几道稍小一些的妖气从那片山脉中飞出，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道，正在往青玄山的方向移动。
沈清辞心中一凛，连忙凝神细看。
那道妖气比山魈强，但比那个大妖弱得多。移动速度不快，走走停停，似乎在沿途搜寻什么。按照它现在的速度，大概明天傍晚能到青玄山脚下。
地脉感应阵还没有传来警报——说明那道妖气还没有踏入神域。
沈清辞盯着那道妖气看了很久。
不是大妖亲自来，而是派了一个探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大妖还没有准备好亲自出手。它还在试探，还在观望。上次山魈群被击退后，它变得更加谨慎了，先派一个小卒子来看看情况。
这是她的机会。
如果能在那个探子踏入神域之前拦截它，或者在它踏入神域后迅速击它，就能进一步拖延大妖亲自出手的时间。每多拖一天，她的实力就增强一分，神域就稳固一分。
沈清辞转身回到庙中。
赵石头还在打呼噜。
她在他身边布下一层薄薄的隔音结界，让他不会被任何动静吵醒。然后她走出庙门，运起土遁术，向那道妖气来的方向潜去。
这一次，她要在敌人踏入神域之前，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