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轮回真相
陈翁的一句话，如同寒冬冷风，瞬间吹散所有人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楼走廊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众人脸上的疲惫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目光望向天花板的位置。
二楼盘踞怨灵，三楼封存未知。
此前所有人的恐惧，一直局限在夜半叩门的怨灵身上，大家甚至默认，整栋公寓最恐怖的存在，就只有二楼那两个不断狩猎生者的敲门者。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醒。
这座禁闭公寓真正的主宰，从来不在二楼，而是在那扇被铁链紧锁、无人胆敢踏足的三楼。
“三楼…… 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虎背靠墙壁，喉咙微微滚动，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经历过方才的生死对局，他此刻对未知的恐惧，远超以往任何时候。
其余众人也纷纷看向陈翁，屏息等待答案。
老者活过二十多轮轮回，是整个死局里唯一的知情者，也是他们窥探真相唯一的途径。
陈翁抬起苍老的头颅，视线穿透天花板，遥遥望向三楼的方向，浑浊的眼眸里布满忌惮与疲惫，那是历经二十多次失败，刻入骨髓的恐惧。
“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连轮回二十余次的陈翁都不清楚本体？
“二十三轮轮回，我试过无数办法探查三楼。” 陈翁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沙哑，“幻术、门缝窥视、诱导怨灵探查，甚至前几轮我曾带队全员强攻，破开铁链闯入三楼。”
说到这里，他指尖微微蜷缩，苍老的手背青筋暴起，情绪罕见的出现波动。
“结果呢？” 陆诚眉头紧锁，追问出声。
“全军覆没。”
简简单单四个字，沉重无比。
“那一轮的队员，是我二十多局以来，综合素质最强的一批人，默契、心智、实力无一短板。” 陈翁轻叹一口气，语气苦涩，“可所有人踏入三楼的瞬间，无声无息消亡，连被同化成为怨灵的资格都没有。”
消亡与同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被同化，尚且保留躯壳与残缺意识，永久囚禁在公寓之内；而直接消亡，代表被三楼的神秘存在彻底抹除，身死魂灭，一无所有。
所有人心脏骤然一沉。
连最强的团队都无声覆灭，那他们这些人，若是触怒三楼存在，结局只会更加凄惨。
夏言面色凝重：“既然三楼存在如此恐怖，为什么之前二十多轮对局，它从来不会主动手我们的对局？我们通关第一场对局，又为何会激怒它？”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
不止是他，蔡明同样目光聚焦在陈翁身上，等待解答。
“因为规则枷锁。”
陈翁娓娓道来，揭开九死局最核心的秘密：“这座公寓本身，就是一座献祭牢笼。死局主宰被铁链与特殊规则封印在三楼深处，无法直接出手屠幸存者。”
“它只能依托四场对局，借助怨灵、幻境、规则陷阱，迫我们自相残、自我灭亡。等到四轮对局结束，最后存活的生者，将会被它直接吞噬，完成献祭仪式。”
林宇推了推眼镜，敏锐捕捉到关键词：“您说的献祭，是不是之前我们在三楼祭坛看到的那四个字 —— 九魂献祭？”
“没错。”
陈翁点头，揭晓最终底牌：“九为期，九人为饵，四狱筛选，一魂成神。每一轮轮回，开局固定投放九名幸存者，历经四场生死对局，最后存活的那个人，会成为主宰的养料，助其冲破封印。”
整条走廊死一般寂静。
温岚浑身发冷，嘴唇微微颤抖：“也就是说…… 我们从进入公寓的那一刻起，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喂养那个怪物的祭品？”
“是，也不全是。”
陈翁看向众人，继续补充：“正常情况下，主宰恪守封印规则，只会被动等待对局结果，不会涉前两场对局。但我们不一样。”
他目光看向蔡明：“往届所有轮回里，首场【叩门夜行】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绝大多数队伍要么全员覆灭，要么仅剩两三人苟活。从来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全员完好无损通关第一狱。”
“全员通关，打破了它既定的筛选规则。我们的存在，会阻碍它吸收祭品、冲破封印。”
这下所有人彻底明白了。
他们活得太完美，反而触碰到了死局主宰的底线。
这也是三楼神秘存在，为何会盯上他们的本原因。
“接下来两天休整，它大概率不会直接动手。” 陈翁冷静分析局势，“封印依旧限制着它，最多只会暗中释放精神威压，扰我们的心态。但从第二场对局开始，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隐藏规则，针对性抹我们全队。”
局势瞬间恶化。
原本众人只需要应对四场高危对局，如今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来自三楼主宰的暗中针对。
一直沉默的蔡明，此刻缓缓开口，目光锐利：“二十三轮轮回，前辈你每次失败，都是止步于最后一关？”
“大部分是。” 陈翁苦笑一声，“少数几轮，我折损在第三、第四场对局里。我轮回二十三次的目的，就是寻找破解九魂献祭、彻底摧毁这座牢笼的办法。”
“那你有没有发现，每一轮轮回，幸存者的开局人员，有没有重复的人？”
蔡明的问题，让陈翁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思过。
二十三轮轮回，他一心破解对局、寻找破局之法，从未在意过其余幸存者的身份。
“有。” 短暂沉默后，陈翁语气震惊，“有几个人，我在不同轮回里见过，面貌、性格、特长一模一样，如同复制体。”
“不是复制体。”
蔡明一字一顿，道出惊悚的真相：“我们所有人，包括前辈你，从一开始就被困在了轮回闭环里。我们不止是主宰的祭品，同样也是牢笼的一部分。”
“我们无法逃离公寓，哪怕侥幸全员通关四场对局，等待我们的也不是自由，而是重置时间，开启新一轮轮回，永远被困在这里，往复沉沦。”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众人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死亡、献祭、通关都无法解脱，那他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绝望的氛围再次笼罩整条走廊。
就在此时，整栋公寓的灯光毫无征兆的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刺骨的阴冷寒意，从三楼顺着楼梯倾泻而下，覆盖一楼所有房间。
一道模糊、古老、不分男女，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低沉低语，在所有人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蝼蚁…… 竟敢窥探吾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