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要应声
咚 ——
咚 ——
沉闷、呆板，毫无情绪起伏的敲门声，在死寂的黑夜里无限回荡。
声音并非来自一楼客房，而是二楼最靠前的那间敞开门房。
空旷破败的二楼房间里，无人应答，那东西却依旧固执地重复着敲门动作。每一声撞击木门的声响，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整栋禁闭公寓瞬间陷入极致的静谧。
一楼所有房间内，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幸存者，呼吸全部下意识放轻，心脏紧紧悬起。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人发出的动静。
二楼，真的有东西。
床边，蔡明缓缓起身。
房间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老旧白炽灯散发微弱黄光。他脚步放轻，走到房门侧边，没有贸然靠近门缝，而是侧身贴墙，冷静聆听上方的动静。
从楼梯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缓慢、无序，来回徘徊在二楼走廊。
敲门声断断续续，时而停歇几秒，时而再度响起。
“它在找东西…… 或者，在找人。”
蔡明眼底神色冰冷，大脑飞速推演。
老者白天的警告只有短短一句话：夜里楼上有人敲门。没有补充规则，没有规避方法。
在死域空间里，没有提示的禁忌，才是最致命的陷阱。
未知的规则，往往藏在行为本身。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骤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是高中生林宇。
少年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但面对这种超自然诡异现象，依旧难免心生恐惧。也正是这一声细微的动静，楼上徘徊的脚步声骤然停滞。
二楼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
拖沓的脚步声开始朝着楼梯口移动。
咯吱…… 咯吱……
老旧台阶被踩踏的声响，清晰无比，一点点向下靠近一楼。
一瞬间，蔡明眼神骤然凝重。
它听见了。
走廊里，原本死寂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躲在房间里的众人此刻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知道下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利己派高管高振远死死抵住房门，额头上布满冷汗，眼底满是恐慌与暴怒。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不顾一切逃离这片囚笼。
脚步声走到一楼楼梯口，停住了。
隔着厚重的木门，所有人感受得到，有某个东西，正伫立在走廊中央。
片刻之后。
咚。
冰冷的敲门声，响彻一楼走廊。
这一次，目标明确。
它敲响了林宇的房门。
死寂笼罩走廊，恐惧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屋内的林宇背脊发凉，指尖死死攥紧床单，全身肌肉紧绷。他清楚，门外的东西绝对不能开。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道纤细、柔弱，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开门…… 求求你们，帮我一下。”
“我被困在楼上了，好冷，我好害怕……”
声音哀怨凄惨，听起来和普通遇难者别无二致。
不少人内心动摇。
如果单是诡异敲门声，所有人都会死守房门。可现在门外传来人类的求救声，人性的恻隐之心，会成为压垮所有人的致命毒药。
房间内，林宇明显犹豫了。
他迟疑的走到门边，指尖即将触碰门锁。
“别开。”
隔壁房间，一道冷静的男声透过墙壁，清晰传入林宇耳中。
是蔡明。
“千万不要开门，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应答，无视它。”
蔡明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在诱导你应答，一旦你应声、开门，你就会替代它，永远留在二楼。”
刚刚一瞬，蔡明已经彻底破解这条隐性禁忌规则。
结合二楼密密麻麻的抓痕、全部敞开无法关闭的房门、夜半敲门的诡异现象，所有线索串联一体。
这是一条简单、却歹毒至极的民俗禁忌：闻声勿应，叩门勿启。
被囚禁在二楼的诡异存在，目的不是人，而是换命。
它需要引诱一楼的幸存者应答、开门，完成身份互换。开门者，将会被永远禁锢在死寂的二楼，变成新的敲门者，复一，循环往复。
门外的女声依旧在哭诉求救，语气愈发可怜。
林宇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迅速收回放在门锁上的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他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门外的女人似乎察觉到屋内之人不再动摇，凄惨的哭声缓缓停下。
走廊再度陷入死寂。
三秒后。
啪嗒。
门外的声音彻底改变，不再柔弱，变得沙哑、涩，像是砂纸摩擦铁皮：
“为什么…… 不开门？”
“你们，都很冷血啊。”
话音落下。
咚咚咚！
急促、狂暴的敲门声疯狂砸在林宇的房门上，震动整扇木门，灰尘簌簌掉落。
整栋公寓的压迫感，抵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