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楼禁地
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四人伫立在二楼走廊,目光死死盯着墙面那一道崭新的划痕,全场寂静无声。
粗糙笔直的划痕,棱角锋利,表层灰尘脱落,痕迹崭新,绝对是十二个小时之内留下的。
昨晚整夜危险遍布,夜半怨灵游荡整栋公寓,正常人躲在房间里保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冒着死亡风险,私自登上二楼?
林宇呼吸微滞,压低声音:“也就是说…… 昨晚我们所有人之中,藏着一个不怕怨灵,并且刻意在深夜登上二楼的人?”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一沉。
外部诡异尚可防范,但潜藏在团队内部的未知之人,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隐患。
法医苏晚蹙起眉头,清冷的眼眸扫视空旷的二楼走廊:“留守一楼一共五个人,高振远、温岚、赵虎、夏言,还有老者陈翁。那个人,就在他们五个里面。”
范围已经锁定。
陆诚握紧手中的伸缩警棍,面色凝重:“深夜私自上楼目的不明,这个人的危险性,不亚于二楼的怨灵。等我们回去,我逐一试探他们。”
“暂时不用。”
蔡明直起身,目光深邃,开口制止。
“现在试探毫无意义。第一,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对方矢口否认,我们无可奈何;第二,能在怨灵活跃的黑夜自由出入二楼,这个人要么掌握我们不知道的隐藏规则,要么本身就不简单。贸然撕破脸,只会激化内部矛盾。”
经历刚才一楼的争执,团队本就人心涣散。此刻再爆出内鬼一事,紧绷的神经彻底,团队直接分崩离析。
在死亡游戏里,一盘散沙的团队,离覆灭只差一步。
陆诚瞬间明白其中利害,沉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常探查三楼。” 蔡明抬眸看向最上方幽暗的楼梯口,“比起藏在暗处的人,三楼的秘密,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那人暂时不会对众人出手,但是三楼潜藏的禁忌,随时能夺走所有人的性命。
几人不再犹豫,压下心中的忌惮,抬脚继续向着三楼进发。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阴冷刺骨。
二楼只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通往三楼的楼梯间内,腥臭、腐朽、血腥三种刺鼻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四周墙壁大面积渗水,湿的墙面生出大片墨绿色霉斑,丑陋且诡异。
头顶白炽灯彻底报废,整片区域没有任何光源,黑暗吞噬一切。
陆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惨白的光束破开浓稠的黑暗,勉强照亮前方三四米的台阶。
脚步声在密闭的楼梯间来荡,格外压抑。
短短几十级台阶,四人走得无比谨慎,每一步都警惕四周的动静。
数分钟后。
众人顺利登上三楼。
当视线看清三楼全貌的那一刻,包括蔡明在内,所有人瞳孔微缩,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二楼左右两侧整齐排布客房,布局规整。
唯独三楼截然不同。
整条走廊被一面厚重生锈的铁门一分为二,铁门死死封锁走廊后半段,上面缠绕粗大的铁链,挂着三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彻底封死去路。
而铁门之前的区域,没有客房,没有物资。
地面铺满枯发黑的纸钱,走廊两侧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泛黄褪色的老旧黄符,符咒笔迹诡异,线条扭曲,普通人看一眼都心生烦躁。
走廊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黑色木桌。
桌面上立着一块无字灵牌,两侧摆放着两早已燃尽的白蜡烛,地面散落无数破碎的香灰。
一整层三楼,本不是生活区。
这是一处专门用来祭祀的阴宅祭坛。
“祭坛……” 林宇喉咙滚动,心底升起刺骨寒意,“死域空间为什么要在公寓最顶层,修建这种东西?”
苏晚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面的纸钱与符咒,语气严肃:“符咒属于老旧民俗镇煞符,用来镇压邪祟。结合灵牌、纸钱布局来看,三楼封锁的铁门后方,镇压着某种远比怨灵更加恐怖的存在。”
也就是说,整栋禁闭公寓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夜半敲门的二楼,而是被铁链封锁的三楼深处。
蔡明目光扫过墙壁上的黄符,又看向被三重铜锁封印的铁门,大脑飞速推演。
九死局,九名参与者,三层公寓,四场生死对局。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整栋公寓,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局。
夜半敲门的怨灵、三楼被封印的邪祟、随机触发的隐性禁忌,全部都是铺垫。
而那四场官方公布的死亡对局,最终目的地,大概率就是这片被封印的三楼禁地。
“你们看灵牌背面。” 蔡明指向桌子上孤零零的无字灵牌。
其余三人立刻将光束汇聚过去。
惨白灯光下,净无字的灵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扭曲的古老篆字。
林宇凑近辨认几秒,脸色骤变:
【囚九魂,启终局。】
简简单单六个字,寒意瞬间席卷四人全身。
囚九魂。
恰好对应他们如今被困的九名幸存者。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从他们被拉入九死局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性命,早就被安排好了。
他们不是参与游戏的求生者。
他们是用来献祭的祭品。
“该死……” 陆诚低声咒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我们自始至终,都被这个空间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本以为通关四场对局就能回归现实。
现在看来,所谓的通关,大概率就是集齐九人的魂魄,解开三楼铁门的封印,唤醒里面被镇压的东西。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就在众人情绪低沉之际。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苍老的脚步声。
有人,独自走上了二楼。
并且,正在朝着三楼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