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楼之人
沉闷、缓慢的脚步声，顺着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上。
脚步声不急不缓，老旧台阶被踩踏发出咯吱的异响，在死寂幽暗的三楼走廊里无限放大。
原本还沉浸在 “全员祭品” 震撼与冰冷绝望中的四人，瞬间浑身紧绷，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楼梯口的位置。
陆诚下意识调转手机手电筒，惨白光束直直锁定漆黑的楼梯通道，另一只手紧握伸缩警棍，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晚指尖扣紧医用剪刀，神色警惕；林宇屏住呼吸，镜片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唯有蔡明面色依旧平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
此刻上楼的人，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留守一楼的五人里，唯有老者陈翁最为神秘，昨夜深夜偷偷登上二楼留下划痕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在白天直接孤身一人，朝着最危险的三楼祭坛走来。
“他明明知道三楼极度危险，却还是执意上来。” 林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凝重，“这个老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何止不简单。” 蔡明淡淡开口，“他大概率是目前九人里，最了解九死局真相的人。”
从最开始警告众人夜晚二楼有敲门声，到深夜独自探查二楼，现如今直奔三楼祭坛。陈翁的一举一动，都远超普通被困者的范畴。
他不像被迫囚禁的受害者，反倒像是…… 主动来到这座公寓的局内人。
几秒后。
佝偻苍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之中。
老者陈翁双手背在身后，步履蹒跚，脸上没有丝毫普通人面对高层的恐惧。昏暗光线落在他布满褶皱的苍老脸庞上，那双浑浊灰白的眼眸，此刻褪去往的麻木，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他抬眸，目光越过四人，径直看向走廊深处那扇被铁链锁死的铁门，目光悠长，像是在打量阔别已久的旧物。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陈翁率先开口，沙哑苍老的声音打破走廊的死寂，“刚来第一天，就摸到整个死域最核心的地方。比起往届那些只会躲藏、等死的蠢货，你们四个，确实有意思。”
往届。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四人心底。
之前蔡明只是猜测有往届幸存者，如今从老者口中亲口证实，一切猜想全部坐实。
这名老者，绝对不止一次参与过九死局。
陆诚瞳孔骤缩，语气冰冷：“你到底是谁？你知道献祭的事，也知道这座公寓的秘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面对陆诚带有质问的话语，陈翁丝毫没有恼怒，慢悠悠走到祭坛中央的黑色木桌旁，低头凝视桌面上的无字灵牌。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已经知道【囚九魂，启终局】，心态是不是已经崩了？”
老者侧过头，浑浊的双眼扫视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沧桑的苦笑：“辛辛苦苦活着，拼尽全力通关四场对局，最后却要沦为祭品，给铁门里的邪祟做嫁衣。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此话一出，四人面色皆是一沉。
老者直白的话语，彻底戳破了所有人心底最忌惮的真相。
蔡明向前踏出一步，直视老者双眼：“你参与过多少次九死局？你又为什么一直活着？”
这是他最好奇的两个问题。
能在残酷的死局空间反复存活，老者身上藏着的秘密，甚至凌驾于三楼祭坛之上。
陈翁沉默片刻，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灵牌表面，语气怅然：“记不清了，二十二次，还是二十三次。时间太久，我早就记混了。”
二十余次！
在场其余三人浑身一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一场九死局就足以让人九死一生，老者竟然在这个般的空间里，存活了二十多次？
“至于我为什么活着……”
陈翁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被空间随机掳来的祭品，而我，是来毁掉这场死局的人。”
毁掉死局？
这句话让四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一直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绝望，终于出现一丝转机。
蔡明眼神不变，冷静追问：“你既然想要毁掉死局，为什么之前一直沉默旁观？还有，往届的参与者，最后结局都是什么？”
“沉默，是为了筛选。”
陈翁坦然回答：“二十多轮死局，我见过太多自私、懦弱、愚笨的人。哪怕告知他们真相，最后也只会内讧厮，白白沦为祭品，甚至反过来拖累我。我需要一批足够理智、足够冷静、能看清局势的队友。”
他目光落在蔡明身上，意味深长：“而你，年轻人。你是我这么多轮死局里，见过最完美的者。”
从一开始看破夜半敲门的禁忌，到执意探查高层规避隐患，再到快速推演献祭真相。蔡明的心智、布局能力、冷静程度，是所有被困者里的顶尖水准。
“往届参与者的结局，大同小异。”
陈翁继续说道：“所有人前期抱团、分裂、内讧，熬过休整的禁忌，艰难闯过四场死亡对局。最后全员被空间强制传送至三楼，九魂献祭，唤醒封印之物，全员抹，无一例外。”
这就是九死局亘古不变的结局。
所谓通关自由，从头到尾都是欺骗所有祭品的谎言。
林宇攥紧拳头，语气压抑：“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彻底逃离这里吗？”
“有。”
陈翁目光看向被铁链封锁的铁门，一字一顿道：“两种办法。第一种，破开三重铜锁，提前斩铁门内的封印邪祟，彻底瓦解献祭规则。”
“第二种？” 苏晚连忙追问。
“第二种，取代它。”
老者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冰冷刺骨：“集齐九魂，掌控终局，成为下一个被封印在三楼，镇守九死局的新主宰。”
走廊瞬间死寂。
两种方法，一种九死一生，一种堕入深渊。
就在这时，蔡明忽然开口，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之前二十多轮，为什么没有成功？”
陈翁眼神黯淡下去，苦笑出声：“因为我一直凑不齐能抗衡邪祟的团队，并且…… 前三场死亡对局，本身就有着极高的淘汰率。二十多轮，我从未有机会活到终局之。”
话音落下，他正视蔡明：“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接下来的子，我分享所有死局情报、对局破解方法，你们帮我活到第九，联手破局。”
“蔡明，你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