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修观宗门大殿内,依旧是昏暗阴冷的氛围,香火气息早已被浓重的邪气掩盖,全然没了往的清净庄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感。
观主清虚子端坐于主位,耳边那只长满复眼的鬼虫缓缓盘旋,发出晦涩难辨的声响,周身阴冷气息愈发浓烈。而站在他下首的,竟是本该昨夜死于非命的大长老!此刻的大长老,面色苍白如纸,眼眸浑浊无光,嘴角却挂着诡异的满足笑容,周身萦绕着与观主如出一辙的邪气,哪里还有半分往正道长老的模样。
大长老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狂热与痴迷:“没想到我主的赐福居然如此美妙,脱胎换骨,力量大增,这种好事,咋不早点告诉我们?”
清虚子闻言,脖颈微微转动,双眼以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诡异扭曲了一下,目光阴冷地扫过大长老,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与狠厉:“我主的布局宏大深远,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够窥探知晓的?”
他死死攥紧衣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郑重吩咐道:“今夜行动,你与灵感、灵烟三人先联手,先吃了墨尘子,再去吞噬观内剩下的所有人,为我主降临汲取足够养分!”
“谨遵观主吩咐!”大长老立刻躬身领命。但他们没想到,墨尘子的后山早已人去屋空,只余下几间空荡荡的木屋,连半个人影都寻不见。
与此同时,一行人早已离开山间小径,踏上了直通郡城的平坦大道,路面宽阔平整,少了山路的崎岖难行,墨尘子此前算过,以这般脚程,离郡城仅有两天路程,只要顺利赶路,很快便能与苏沉汇合。
可即便走的是大道,赶路许久,众人也渐显疲惫。正午头毒辣,晒得人头昏脑涨,年纪尚幼的阿桃和沈念雪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汗珠,脚步越来越沉,渐渐有些吃不消,小短腿挪得越来越慢,时不时还会轻轻喘息,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墨尘子见状,立刻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心疼,快步走到阿桃身边,弯腰将小丫头轻轻背起。宁静也连忙上前,背起了同样疲惫的沈念雪,两人放缓脚步,缓步行走,尽量让背上的孩子舒服一些。陆石也将沈听泉抱在怀里,放慢步伐,跟在一旁。
沈向辰跟在师父身侧,看着师父和师姐背着师妹依旧沉稳前行,想起之前师父施展神行术时的迅捷,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我们这般赶路太慢了,您为何不施展神行术,带着我们快速赶路,也好早些抵达郡城?”
墨尘子闻言,侧过头,看着一脸不解的沈向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向辰,世间所有力量,都需要承担与之相应的代价,从无例外。神行术虽为辅助法门,可修为不到,强行施展,只会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看着沈向辰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说道:“你如今只是丙等修为,肉身基尚且浅薄,若是我强行催动神行术于你,本承受不住术法带来的极速压迫力。轻则瞬间被气流挤压至全身骨折,动弹不得,重则双腿会直接被碾成粉末,再也无法痊愈。为师若是独自施展神行术,便可快速前行,可带着你们,既要护你们周全,又要压制术法力道,反而得不偿失,不如这般缓步前行,虽慢些,却安稳。”
沈向辰恍然大悟,心中对修行之力有了更深的认知,也懂了师父的良苦用心,默默握紧腰间木剑,不再多言,只是牢牢跟在队伍身侧,帮着照看年幼的师弟师妹。
走在身侧的宁静背着沈念雪,脚步平稳,却也时刻留意着几个孩子的状态,见阿桃趴在墨尘子背上昏昏欲睡,沈听泉窝在陆石怀里小脸发白,心底满是心疼。她腾出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钱袋,指尖细数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钱银,这是墨门全部的积蓄,不多却也是全部盘缠。
犹豫片刻,宁静放缓脚步,凑近墨尘子身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师父,弟子算了算身上的钱财,咱们这般徒步赶路,孩子们实在遭罪。若是路上遇上途经的商队或是行人,手里有马匹、马车的,咱们不妨拿钱财换一匹马,或是一辆简易马车,既能让师弟师妹们少受些跋涉之苦,也能加快些脚程。等抵达郡城后,若是用不上了,车马也能再作价卖出去,不至于浪费银钱。”
她语气恳切,句句都想着年幼的师弟师妹,思虑周全,既顾着当下的安稳,也盘算着后续的生计。墨尘子闻言,低头看了看背上熟睡的阿桃,又扫了一眼其他疲惫不堪的孩子,眼底满是动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应道:“你想得周全,便依你说的办,若是遇上合适的,咱们便换一辆,别苦了孩子们。”
一行人又沿着大路走了一个时辰,头越发毒辣,热风扑面,众人累得气喘吁吁,脚步也越发沉重。也许是苍天眷顾,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响,一支商队正从后方缓缓行来,车马不急不缓,看着颇为安稳。
宁静心中一喜,当即就想上前搭话,刚迈出一步,便被墨尘子用眼神制止。此刻危机四伏,清修观的邪祟尚未摆脱,半点都马虎不得。墨尘子示意众人停下,原地戒备,随后指尖悄然捏动法诀,收敛周身气息,运转*窥世*之法,配合*隔垣洞见*,远远朝着商队望去,细细探查。
他凝神细看了片刻,确认这支队伍只是寻常赶路的商旅,车夫、护卫、随行之人身上都只有寻常烟火气,没有半分邪气与修为波动,全是普通人,并无埋伏和异样。墨尘子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法术,对着宁静微微颔首。
得到师父应允,宁静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几个弟子上前,拦住了商队的去路,准备开口商谈换车马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