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山的焦糊味渐渐远落在身后,林间的风也褪去了诡异的灼热,带着草木的清润。墨尘子被苏沉小心翼翼搀扶着,脚步虽仍有些虚浮,脸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沈向辰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眼底的后怕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对墨尘子的敬畏,三人踏着林间落叶,缓缓往山下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向辰见墨尘子气息渐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里满是崇拜:“师父,您太厉害了!那熊妖那般强悍,砍了头颅还能再生,您一口火焰就将它彻底烧尽,简直太神奇了!”他说着,忍不住抬手比划了一下喷火的动作,眼底满是向往,“尤其是那火焰,炙热又凌厉,瞬间就把那只熊妖烧没了,弟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术法。”
墨尘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疲惫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柔和,他轻轻拍了拍沈向辰的手背,缓声道:“这不是什么神奇的术法,是地煞之术里的‘吐火’。”
“地煞之术?”沈向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师父,什么是地煞之术?您斩妖时的剑气,也是地煞之术吗?还有大师兄平里用的‘神行’,是不是也属于这类?”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足见他心中的好奇。
墨尘子耐心点头,缓缓解释道:“你说的没错,‘斩妖’,还有你大师兄的‘神行’,都属于地煞之术。除此之外,我所用的‘吐火’、‘招来’,也都是地煞之术。这地煞之术来历神秘,无人知晓其源,相传早在千年前便已存在,散落于世间各处,而我手中的这几门,便是墨家的卷宗副本所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我所掌握的这几门地煞之术,并非偶然所得,而是当年完成墨家一项重要任务后,得到的奖赏。那副本之上,不仅记载了‘吐火’、‘斩妖’、‘招来’这三门地煞之术,还有‘神行’的基础法门,另外也附带了一些墨家的机关之术记载。可惜我没有机关术的天赋,钻研多年也毫无头绪,倒是在修行这些道法术法上,还有几分资质,这才勉强将这四门术法掌握熟练。”
沈向辰听得心澎湃,攥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地看着墨尘子:“师父,弟子也想学习地煞之术!我也想变得和您一样厉害,协助您斩妖除魔,再也不让您独自面对那样的危险,也不让自己只能被动牵制,帮不上大忙。”
墨尘子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向辰,我明白你的心意,但地煞之术并非轻易能学。它威力极强,却也极具凶险,需承受地煞之气的侵蚀。你如今只是刚入门的武人,修为尚浅,身体不足以支撑地煞之气的冲击,至少要等你晋升到乙等武人,才能开始修行。”
见沈向辰脸上露出失落之色,墨尘子又补充道:“若是急于求成,强行修行,地煞之气会瞬间吞噬你的心智与经脉,让你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到时候再无挽回之地,切不可鲁莽。”
一旁的苏沉见状,拍了拍沈向辰的肩膀,轻声鼓励道:“师弟,你也别太心急。我修行到现在,也只勉强掌握了一门‘神行’,还是师父悉心指导,练了整整一年才略有小成。地煞之术博大精深,岂能一蹴而就?咱们一步一步来,先好好打磨修为,等达到乙等武人,再跟着师父学习,一定能帮上师父的忙。”
沈向辰闻言,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大师兄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好好修行,早晋升乙等武人,认真学习地煞之术,再也不拖您的后腿。”墨尘子看着他重拾斗志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闲谈,说着修行与术法的琐事,脚下步伐不停,不知不觉便已抵达清修观山门。熟悉的青瓦飞檐映入眼帘,香火的淡香混着山间水汽扑面而来,褪去了山间斩妖的肃之气。穿过前殿的回廊,沿着蜿蜒的石阶往后山走去——后山既是几人修行起居之地,也是平里打理观中杂务的地方,刚转过拐角,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
“师弟!你小子胆子不小啊!竟敢偷偷跑出去,是不是活腻歪了?”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呵斥,三师兄陆石抬手就给了沈向辰一个清脆的爆栗,力道不算重,却满是气愤,眉头拧成一团,“你可知那熊妖有多凶险?!”
陆石的话音刚落,一道温柔的身影便快步上前,二师姐宁静伸手轻轻抱住沈向辰,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指尖细细抚过他的衣袖和脸颊,仔细检查着:“向辰,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可把师姐吓坏了。”
沈向辰被陆石敲得额头微微发疼,又被宁静抱得紧紧的,心中又愧疚又温暖,连忙低下头,双手作揖,不停道歉:“对不起大师兄、二师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偷跟出去,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两人的神色,眼底满是恳求。
陆石本就没真的生气,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见他态度诚恳,又看他身上确实没有伤口,便冷哼一声,别过脸:“罢了罢了,看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如此,哼哼!”宁静也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温柔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们商量,知道吗?”沈向辰连忙用力点头,这事才算彻底揭过。
墨尘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几人间的互动,待气氛缓和下来,才开口说道:“向辰,你私自跟随出行,虽无大错,却也太过鲁莽,罚你去砍柴半填满柴房,好好反省。”说着,他转向苏沉、宁静和陆石三人,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你们三个,跟我去木屋一趟,有重要的事与你们商讨。”
几人快步走进墨尘子的木屋,墨尘子关上房门,背对着三人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神色愈发凝重。他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忖:这次斩妖遇到的妖兽实属诡异,我有点担心有大事发生。清修观只有我和观主两位甲等武人,若是熊妖不是个例,这般诡异的妖兽再来几只,清修观未必挡得住。更让我心惊的是,那熊妖身上的诡异气息,竟与观主隐隐有几分相似,这事绝不能声张,否则只会引起众人恐慌。
片刻后,墨尘子转过身,语气严肃地开口:“我直说了,此次斩妖,那熊妖太过诡异,绝非寻常妖兽,我担心后续还会有变故。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你们,务必记好,不可有误。”
他目光扫过宁静和陆石,沉声道:“宁静,陆石,你们二人即刻去收拾观里的家当,不用太过繁琐,只带必备的衣物、粮和修行所需的器物即可,尽量轻便,方便携带。”随后,他看向苏沉,补充道:“苏沉,你带些钱银,即刻动身前往郡城,物色一处屋子。要求不高,便宜、宽敞,能住下我们八人就好,选好后速回报信,不可耽搁。”
“师父,这是……”宁静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口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为什么要收拾家当、去郡城找屋子?难道清修观……”
墨尘子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心中的疑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你们不必多问,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好。我心中总有几分不安,提前做好准备,也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的师弟师妹们,随时准备下山避险。”
苏沉看着墨尘子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事情不简单,没有多问,当即躬身应道:“是,师父,弟子即刻动身。”他知道师父不愿多言,必然是有难言之隐,再多追问无益,唯有尽快完成嘱托。
宁静和陆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却也不敢再多问,齐声应道:“是,师父,我们这就去收拾。”
话音刚落,苏沉便转身走出木屋,快步去取了钱银,匆匆下山前往郡城。宁静和陆石也立刻动身,忧心忡忡地去收拾家当,眉宇间满是不安。墨尘子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着宗门大厅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尽快面见观主,汇报此次斩妖的详情,也想暗中探查一番,观主与那熊妖的诡异,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