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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5

决赛结束的当天晚上,顾长笙没有去后山。

她坐在房间里,把新剑放在膝上,右手手腕搭在桌沿。经脉里还有一点淤堵,但比下午好了很多。殷离歌的灵力温养确实有用——他的灵力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不像她的灵力那样冷。那种温度从手腕传进来,沿着经脉慢慢扩散,把那些阴毒的淤塞一点点化开。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白天的画面。

韩秋意的剑。那股阴冷的力量。她最后一剑时剑意凝形的临界点——差一点点就失败了。金丹中期强行凝形,确实像沈渊之说的那样,很危险。如果当时剑意没有锁住韩秋意的喉咙,而是直接穿过去,她今天就人了。在大比擂台上人,不管什么理由,都会被逐出宗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按下去。

殷离歌说“图你”。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个位置,他的手指按了很久。她把手腕贴在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已经凉了。

“咚咚咚。”

敲门声。

顾长笙猛地睁开眼,心跳又快了。“谁?”

“殷离歌。”

她愣了一下。这是殷离歌第一次来她的住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打开门。

殷离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壶酒。月光下,他的脸比白天柔和了很多,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他换了一身净的青色道袍,头发好好束了,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算的。”

“又算的?”

殷离歌笑了。“好吧,不是算的。我问了楚昭宁。”

顾长笙看着他。“你来什么?”

“白天说好了,你请我喝酒。但你白天喝的是我的酒,不算。”他把两壶酒举起来,“所以我带了酒来。你请客,我出酒。公平。”

顾长笙沉默了两秒。“进来。”

殷离歌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那把旧铁剑,擦得很亮。枕头底下露出一截红绳——是她系铜钱的那。他的目光在那截红绳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坐。”顾长笙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

殷离歌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两壶酒放在桌上。他拧开一壶,递给顾长笙。顾长笙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是那种酒,烈,辣,但喝习惯了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香。

“你的手腕还疼吗?”殷离歌问。

“不疼了。”

“我看看。”

顾长笙把手伸过去。殷离歌接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内侧位上。这一次不是检查伤势——他的拇指没有注入灵力,只是轻轻按在那里。

“脉象很稳。”他说,“明天就能完全恢复。”

“你是的,不是大夫。”

“的也得懂脉理。不然怎么知道客人说的是真是假?”

顾长笙看着他。“你知道韩秋意剑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殷离歌松开她的手腕,拿起自己的酒壶喝了一口。“阴玉镯。一种邪器,能把使用者的恶念转化成阴毒劲力,附着在兵器上。不增加攻击力,但能慢慢侵蚀对手的经脉。这不是韩秋意自己能弄到的东西。”

“谁给他的?”

“不知道。但能弄到阴玉镯的人,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而且对玉衡宗的炼器手法很熟悉。”

“玉衡宗?”

“阴玉镯的炼制手法,和玉衡宗的一种禁术很像。我不确定是玉衡宗的人给他的,还是有人故意在栽赃。”殷离歌看着她,“但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针对你。不是韩秋意那种小心眼的针对,是真正的、想毁掉你的针对。”

顾长笙的手指在酒壶上轻轻敲了两下。“沈渊之说让我去落星海找云无月。也许那里有答案。”

“你想什么时候去?”

“大比结束后。三五天吧。”

殷离歌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我说了,落星海不是天璇宗,那里的人不守规矩。”殷离歌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长笙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转角。

“殷离歌。”

“嗯。”

“你白天说的‘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离歌的手指在酒壶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酒,把酒壶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推演了三百多年,”他的声音很低,“看到了无数种未来。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但所有的未来里,我都是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她。

“你出现之后,卦象变了。不是变得更好,是变了。出现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分支。那些分支里,我不是一个人。”

“所以我是你的变数?”

“你是我的变数。”殷离歌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也是我想留在变数里的原因。”

房间里安静了。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长笙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瞳孔里,有月光,有她的影子。

“殷离歌。”

“嗯。”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殷离歌笑了。“那就不接。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他站起来,把酒壶拿在手里。“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后天出发去落星海,路上要准备的东西我帮你弄。”

“不用。”

“用。你不知道落星海那边的情况。瑶光宗的人排外,外人进去要层层审批。我认识一个瑶光宗的外门弟子,他能帮我们弄到通行令牌。”

顾长笙看着他。“你在瑶光宗也有熟人?”

“我说了,被逐出天枢宗之后,我在很多地方待过。”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殷离歌想了想。“很多。但那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陪你去落星海,陪你找云无月,陪你查真相。其他的,以后慢慢说。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长笙。”

“嗯。”

“你的手腕,明天再温养一次。用你自己的灵力就行,不用找我了。”

顾长笙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上,很长。

“殷离歌。”

“嗯?”

“谢谢你今天的酒。”

殷离歌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顾长笙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个位置,他的手指按了很久。她把手腕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后天出发去落星海。路上要好多天。他会一路跟着她。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不是紧张,是一种——期待。很久没有过的期待。

她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酒壶。他走的时候留了一壶。她拧开壶盖,喝了一口。酒还是那种酒,烈,辣。但今天喝起来,多了一点甜味。不是酒甜,是心里甜。

她把酒壶放在枕边,躺下来,拉过被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远处,殷离歌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手里拿着另一壶酒。他仰头喝了一口,对着月亮说了一句:“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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