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苏尘没有回柴房,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天罗宗后山深处走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强,而且必须快。
赵昊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威胁是萧寒。三天后的入门大比,他必须证明自己。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九脉贯通、修为暴涨到淬体五重,但淬体五重和内门弟子相比,依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需要一件东西:功法。
神印传承中含有大量功法和武技,但目前能解锁的只有最基础的《碎空劲》。更高深的功法需要他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开启。
他需要找到一部能暂时让他使用的外界功法,作为掩护,同时也作为战力补充。
藏经阁有功法,但他一个杂役弟子借不到高等级的。
苏尘站在后山一处断崖前,目光落在崖壁上的一道裂缝上。
这道裂缝他在一次捡柴时偶然发现过,因为太窄,他从没进去。但现在,他需要一条没人知道的路。
他侧身钻进裂缝,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眼前。
苏尘愣住了。
这是一座古墓。
不,准确地说,是一座远古修士的洞府。
洞府约有百丈见方,四壁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长明灯。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枯骨身上披着一件已经腐朽大半的黑色道袍。枯骨的右手边放着一卷竹简,左手边摆着三个玉瓶。
苏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那本古籍上读过——远古时期的修士,因为寿元悠长,经常在洞府中闭关数十上百年。不少这样的洞府被后人发现,里面往往藏有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向石台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就在这时,枯骨的腔里忽然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
苏尘猛地停下脚步。
那绿光越来越亮,从枯骨的口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是一个老者的面容,须发皆白,双目深邃如星空。
“三万三千年了……”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沙哑,“终于有人来了。”
苏尘后退一步,全身灵气运转戒备。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家伙别怕,老夫只是一缕残魂,伤不了你。”他的目光落在苏尘的右手上,瞳孔骤然一缩,“你……你掌心的那是什么?!”
苏尘心中一惊,下意识攥紧了右手。
但已经晚了。神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在他掌心浮现,金色的纹路在这昏暗的洞府中格外刺眼。
老者残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张模糊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玄天……玄天镇狱印!”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是苏氏血脉!你是神印之主的后人!”
苏尘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老者残魂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尘以为他要消散了。
终于,老人开口了。
“老夫道号‘太虚’,是万年前神印之主座下四大护法之一。”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当年神魔大战,神印之主为了镇压魔帝,燃烧自身全部修为,以神印为阵眼,将魔帝封印在九天之下的无尽深渊。那一战之后,神印碎裂,神印之主陨落,四大护法死的死、散的散。”
他看着苏尘,眼中忽然涌出浑浊的泪水。
“老夫苟延残喘万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他的声音哽咽了,“少主,老夫等你,等得太久了。”
苏尘心中剧震。
“你说……神印之主是我的先祖?”
“不止是先祖。”太虚残魂说,“神印之主燃烧自身之前,曾以最后的力量推演天机。他看到了万年后的一场大劫——天地将倾,万界将灭,唯有他的血脉后人,集齐九道神印碎片、重铸玄天镇狱印,才能再次镇压魔帝、拯救苍生。”
他看着苏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偶然得到神印的。是神印选择了你。”
洞府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尘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封印破碎的魔帝,九道神印碎片,先祖血脉的宿命……这些信息太过庞大,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负荷。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太虚前辈,”他睁开眼,“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只是一个淬体境五重的杂役弟子。别说集齐九道神印碎片了,连入门大比我都不一定能活着通过。”
太虚残魂笑了。
“这就是老夫在这里等你的原因。”他飘到石台上方,枯骨右手边那卷竹简缓缓飘起,浮到苏尘面前,“这是老夫毕生所创的功法——《太虚衍天诀》。天级上品,虽然不是神级,但足以让你在这个世界立足。”
苏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级上品!
整个东域都没有一部天级功法,冥月宗的天级功法不过是天级下品,就已经足以让他们和天罗宗分庭抗礼。天级上品,放在中域都是一等一的镇宗之宝!
“除此之外,”太虚残魂又指了指那三个玉瓶,“这三个玉瓶里,分别装着洗髓丹、破障丹和一枚……不,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总之,你把它们带走。”
苏尘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向太虚残魂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大恩,苏尘没齿难忘。”
太虚残魂摆了摆手:“别忙着谢老夫。老夫教你功法,给你丹药,不是白给的。”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夫要你答应一件事。”
“前辈请说。”
“有朝一,你若重铸了玄天镇狱印,镇压了魔帝,老夫要你去找一个人。”太虚残魂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苏尘听不懂的情绪——那像是恨意,又不全是恨意,更像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深深的疲倦。
“谁?”
“宣姬。”
苏尘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没有在任何古籍上见过。
“她是当年四大护法之首,也是……”太虚残魂顿了一下,“也是老夫的道侣。神魔大战之后,老夫追随神印之主燃尽修为、以残魂苟活,而她——她投靠了魔帝。”
太虚残魂的绿光越来越暗,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老夫的残魂撑不了多久了,这些话说完了,老夫也该彻底消散了。少主,你记住——宣姬现在一定还活着,以她的修为,活上万年不在话下。老夫不知道她投靠魔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当心……”
绿光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那张老人的脸在苏尘面前缓缓消散,像一阵风吹散了烟雾。
苏尘站在石台前,沉默了良久。
他向枯骨深深鞠了三躬。
“前辈,安息吧。”
然后,他拿起竹简,收起玉瓶,转身从来路退出了洞府。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尘站在断崖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取出那卷《太虚衍天诀》,展开竹简,密密麻麻的古篆跃入眼帘。
功法的开篇只有一句话——
“吾道不孤,必有一人,继吾之志,踏天而行。”
苏尘将竹简收好,握紧了拳头。
三天时间,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修炼《太虚衍天诀》,把修为再往上提两个小境界。
第二,炼丹。他手里有洗髓丹和破障丹的现成丹药,但不够用。他要学会自己炼制。
第三,在入门大比上,进前十。
三天后。
天罗宗,演武场,人山人海。
入门大比如期举行。将近两千名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参赛,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决出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以及丰厚的修炼资源。
“第一场,苏尘对张横!”
张横,淬体境第六重,外门排名第八十九。在看到自己抽到的对手是苏尘时,他笑了。
“废尘,你运气可真差。”张横扛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大的铁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被打得满地找牙。”
苏尘没有说话,走上比武台。
“开始!”
张横大喝一声,铁剑裹着凌厉的灵气向苏尘劈来!
台下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剑足以把苏尘劈飞。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苏尘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伸出右手,用两手指——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张横的剑刃。
铁剑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张横用力拔剑,拔不出来。他再用力,还是拔不出来。
苏尘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铁剑断了。
半截剑刃叮当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全场寂静。
苏尘收回手,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下巴掉在地上的话: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