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回到灰鸦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村口火把一排排亮起。
老村长霍恩站在村口，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当林烬走近时，霍恩先看见了他手里的灰烬残页，又看见了他身上残留的灰白火焰。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摘下帽子。
“你见到他们了？”
林烬点头。
“见到了。”
霍恩声音有些发颤。
“第七哨……”
“他们还在吗？”
林烬想了想。
“在。”
霍恩抬头看他。
林烬继续道：
“之前在。”
“现在应该回家了。”
霍恩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像普通NPC那样机械地说“感谢你完成任务”。
他只是低下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周围玩家也安静了。
如果是之前，他们可能会催促：
“快交任务啊。”
“剧情能不能跳？”
“奖励呢？”
但经过矿洞事件、枯木哨站事件后，很多玩家已经不太敢这么喊了。
尤其夜烬攻略里那句：
“你少跳一段剧情，可能多一个隐藏奖励。也可能只是少让自己像个。”
这句话已经在论坛里被反复截图。
有人骂他装。
有人说他嘴毒。
但更多玩家开始发现，灰鸦村这些NPC真的会因为玩家态度变化而变化。
你认真说话，药师婆婆可能多给你一瓶药。
你帮小孩捡球，村民会告诉你小路。
你骂铁匠白板，铁匠会涨价。
非常真实。
真实得像会记仇的活人。
现在看到村长这个样子，一些玩家心里莫名有点堵。
狂砍一条街挠了挠头，小声问路过的羊：
“我怎么感觉，这不像交任务。”
路过的羊看着霍恩。
“像报丧。”
两人都沉默了。
林烬把断裂军牌递给霍恩。
“这是他们留下的。”
霍恩双手接过军牌，手指微微颤抖。
系统提示浮现。
【你完成隐藏路线：旧旗未倒】
【你将第七哨遗物交还灰鸦村】
【灰鸦村声望+300】
【灰鸦村全体居民对你的态度提升】
【灰鸦村特殊物资折扣提升：8折】
林烬本来神情还挺平静。
看到最后一行，眼神瞬间亮了。
八折。
灰鸦村真是个懂感恩的村子。
这不比空口感谢实在多了？
霍恩看着他。
“夜烬先生。”
“灰鸦村欠你一份恩情。”
林烬收起面板，认真道：
“村长客气了。”
“以后补给方面多照顾一下就行。”
霍恩微微一怔。
旁边玩家差点破功。
“哈哈哈哈。”
“刚才还挺沉重，一听八折他眼睛亮了。”
“夜烬：英魂要尊重，折扣也要拿。”
“这不叫贪财，这叫精神和物质两手抓。”
“主打一个正能量不白。”
霍恩看着林烬，也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位外乡人说话很奇怪。
但他至少不虚伪。
他救人。
也要报酬。
他尊重死者。
也在乎折扣。
这反而让霍恩觉得真实。
比那些喊着“为了正义”却转头搜刮村民柜子的外乡人真实多了。
就在这时，区域频道忽然跳出一条黑公会的公告式发言。
【黑丨蛇眼：关于枯木哨站副本争议，黑公会在此说明：我方选择血腥清剿路线，是为了探索不同玩法，并非恶意攻击NPC。】
【黑丨蛇眼：副本多路线存在本就说明各路线合理，请部分玩家停止恶意带节奏。】
【黑丨蛇眼：夜烬击我公会成员在先，此事黑会保留追究权利。】
频道沉默了一秒。
然后炸了。
“来了来了，黑小作文！”
“血腥清剿路线，系统评价低劣，你说你不是恶意？”
“探索不同玩法？你把旧兵残影都红名了，这叫探索？”
“保留追究权利可还行，被夜烬秒了开始走法律程序？”
“黑这公关味太冲了，建议改名黑传媒。”
“翻译一下：我们坏，但我们不承认。”
很快，一个论坛帖被顶上首页。
发帖人：纯路人不纯
标题：
《纯路人，黑走血腥路线真的有那么错吗？夜烬是不是太霸道了？》
帖子内容很长。
大意是：
黑只是选择了游戏允许的路线。
夜烬无权定义其他玩家玩法。
夜烬靠舆论压制黑，有垄断副本理解嫌疑。
夜烬黑成员，说明他并没有他粉丝吹得那么正。
最后还加了一句：
“我不是黑粉，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理性一点。”
帖子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纯路人不纯，你这个ID很有自知之明。”
“理性？你这理性像黑公关部下班前复制粘贴的。”
“系统都给低劣评价了，你还在这洗？”
“夜烬的是主动抢令牌的红名玩家，你怎么不提？”
“你这不是纯路人，你是纯净水兑矿骸黏液。”
“建议严查IP，别是黑宿舍。”
林烬站在村口，看着论坛热帖，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纯路人不纯”，出现得挺快。
前世这种账号很多。
有的是公会水军。
有的是资本带节奏。
有的是单纯想蹭热度。
不管哪种，都很烦。
他本来不想理。
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
夜烬：
游戏允许，不代表不脏。
你可以走血腥路线，我也可以把走这条路的人记账。
黑觉得委屈，可以继续。
我也继续。
回复一出，论坛瞬间炸了。
“来了！夜烬本人回复！”
“这话好硬。”
“游戏允许，不代表不脏。记下了。”
“黑：我们保留追究权。夜烬：我保留砍你权。”
“正能量但不圣母实锤。”
“这不是圣母，这是带账本的阎王。”
纯路人不纯很快又回复：
你这么强，就不能给普通玩家一点空间吗？非要把别人到对立面？
林烬看着这句，笑了。
夜烬：
普通玩家有空间。
坏玩家没有。
论坛评论区直接起飞。
“爽！”
“这就叫边界感。”
“弱可以救，坏不能惯。”
“建议写进夜烬攻略第一页。”
“夜烬四不原则更新：不组队，不恋爱，不白，不惯坏人。”
灰兔受害者联盟火速发帖：
《夜烬四不原则正式版》
一，不组队。
二，不恋爱。
三，不白。
四，不惯坏人。
评论：
“很有精神。”
“比公会守则短，比公会守则有用。”
“建议黑全文背诵。”
“苏晚晴看了沉默，周远看了破防。”
林烬关掉论坛。
他不怕被黑。
前世他全服第一的时候，被骂得更多。
什么独狼自私、资源垄断、不合群、不听指挥。
最后事实证明，有些人不是想让你合群。
是想让你方便被他们吸血。
这一世，他不会解释太多。
该卖攻略卖攻略。
该救人救人。
该砍人砍人。
流量可以转化成收入。
黑粉也算曝光。
只要不影响他主线，全都可以进账。
就在这时，灰骨老人的乌鸦落在村口老树上。
乌鸦歪头看着林烬。
开口还是那副阴间客服声音：
“夜烬。”
“带着残页，来乱葬坡。”
林烬抬头。
“你就不能换个联系方式？”
乌鸦冷冷道：
“不能。”
林烬叹气。
“你这服务体验，很难做大做强。”
乌鸦没有理他，扑棱翅膀飞走。
周围玩家看呆了。
“那乌鸦说话了？”
“找夜烬的？”
“他这隐藏NPC联系方式也太阴间了吧。”
“别人收系统邮件，他收坟头语音。”
“夜烬的人脉，主打一个白天在村里，晚上在坟里。”
林烬没管他们，转身朝乱葬坡走去。
他现在身上有第一片灰烬残页。
灰骨老人之前说过，只要找到第一片残页，就会开放部分商店权限。
这件事很重要。
比和黑打嘴仗重要多了。
毕竟嘴仗不能买补给。
商店可以。
……
乱葬坡。
夜色比之前更浓。
无名坟前，灰骨老人已经站在那里。
他看到林烬走来，视线落在灰烬残页上。
眼窝里的灰火微微晃动。
“第一片残页。”
“你比我预想中更快。”
林烬把残页递过去。
“熟能生巧。”
灰骨老人冷冷道：
“你以前找过？”
林烬动作一顿。
差点说漏。
他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找东西这事我熟。”
“现实里经常找便宜饭店、便宜房子、便宜设备。”
“专业对口。”
灰骨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显然不信。
但他没追问。
他接过灰烬残页。
残页在他手中燃起灰火，化作一段古老文字悬浮在半空。
林烬看不懂那文字。
但空白之种微微发热。
系统提示浮现。
【你提交了灰烬残页·其一】
【灰烬之下·阶段二进度更新】
【当前灰烬残页：1/3】
【灰骨老人商店权限部分开启】
【你获得灰烬传承线索：旧旗之誓】
【你的空白之种获得轻微成长】
林烬眼睛一亮。
商店。
终于来了。
灰骨老人抬手一挥。
一块灰色石板从无名坟旁升起。
石板上浮现出一排排物品。
【灰骨老人商店·初级权限】
【一，灰烬酒：短时间提升痛感抗性。价格：80铜币】
【二，腐骨粉：短时间降低低阶亡灵类怪物仇恨。价格：60铜币】
【三，破旧替死草人：受到致命伤害时，有小概率代替承受部分伤害。价格：200铜币】
【四，灰骨绷带：治疗伤口，并短暂压制污染。价格：120铜币】
【五，旧鸦哨：召唤一只灰鸦传递短距离消息。价格：150铜币】
【六，残页线索碎片：提示下一片灰烬残页的大致方向。价格：300铜币】
林烬看着价格，沉默了。
“老人家。”
灰骨老人冷冷道：
“何事？”
林烬指着价格。
“你这不像商店。”
“像阴间景区。”
灰骨老人：“……”
林烬继续道：
“门票贵，纪念品更贵。”
“你有没有考虑过普通穷鬼玩家的消费能力？”
灰骨老人冷笑：
“灰烬传承不适合穷鬼。”
林烬认真道：
“那你现在适合一下。”
灰骨老人眼窝灰火一跳。
“你想砍价？”
林烬点头。
“不是想。”
“是必须。”
“我这人虽然刚赚点钱，但不能让消费主义腐蚀。”
灰骨老人沙哑道：
“商店价格不可更改。”
林烬想了想，取出灰鸦村徽章。
“我有灰鸦村8折。”
灰骨老人沉默。
“这里不是灰鸦村杂货铺。”
林烬又取出断裂军牌残留气息。
“第七哨刚给我认证过。”
灰骨老人：“……”
林烬继续：
“你看，我刚帮你拿回一片残页，还被星环盯上。”
“按理说，你应该给优秀客户一点新人补贴。”
灰骨老人冷冷道：
“你是第一个敢和灭星者传承守门人讨价还价的人。”
林烬纠正：
“不是讨价还价。”
“是争取合理权益。”
灰骨老人盯着他。
一人一鬼似的老头对视了足足十秒。
最后，系统提示突然跳出。
【由于你与灰骨老人关系特殊】
【由于你提交灰烬残页·其一】
【由于你持有灰鸦村旧旗见证者称号】
【灰骨老人商店临时折扣：9折】
林烬眼睛一亮。
“能打折啊。”
灰骨老人冷哼：
“仅此一次。”
林烬点头。
“明白。”
“下次再争取。”
灰骨老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开启商店。
林烬开始精打细算。
他现在游戏币不少。
攻略收入加上BOSS奖励，铜币已经相当宽裕。
但后续花钱的地方更多。
不能乱买。
灰烬酒必须买。
痛感抗性很重要，尤其后面要打哭坟女妖这种精神扰怪。
灰骨绷带也要买。
星外污染越来越多，压制污染道具必备。
破旧替死草人虽然贵，但保命。
和灰烬之痕不冲突。
哪怕只是小概率，也可能关键时刻救命。
残页线索碎片更要买。
下一片残页不能靠瞎找。
于是林烬选择：
灰烬酒×2。
灰骨绷带×2。
破旧替死草人×1。
残页线索碎片×1。
折后扣款。
【你购买了灰烬酒×2】
【你购买了灰骨绷带×2】
【你购买了破旧替死草人×1】
【你购买了残页线索碎片×1】
【剩余铜币：明显减少】
林烬看着最后一条，眼皮一跳。
“系统。”
“你现在都不显示具体数字了？”
“明显减少是什么人间疾苦提示？”
系统没有回应。
灰骨老人倒是开口了。
“你买得太多。”
林烬叹气。
“没办法。”
“穷人一旦遇到刚需，就容易被精准收割。”
他拿起残页线索碎片。
那是一块灰色骨片。
轻轻一捏，骨片碎开，化作一幅模糊画面。
画面里是一口旧井。
井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低着头，正在哭。
哭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系统提示浮现。
【残页线索已显现】
【第二片灰烬残页线索：哭坟女妖】
【出现地点：乱葬坡西侧旧井】
【出现时间：午夜】
【警告：她会用你熟悉的声音呼唤你回头】
【警告：请不要轻易相信你听见的声音】
林烬看着画面，神情稍微认真了一点。
哭坟女妖。
终于轮到她了。
灰骨老人道：
“哭坟女妖不是普通怪物。”
“她原本是枯木哨站阵亡者的遗孀。”
“后来被星外污染引诱，在井边哭坟。”
“她会吞食回应她的人。”
林烬皱眉。
“她也是被污染的？”
灰骨老人点头。
“是。”
“但她和雷恩不同。”
“雷恩守着战旗，执念尚有边界。”
“哭坟女妖的执念已经散了。”
“她会喊每个人最想回应的声音。”
“父母，爱人，兄弟，孩子，战友。”
“只要你回头，她就会看见你的心。”
林烬沉默。
他的父母早就不在记忆里。
爱人？
前世已经被他亲手斩过幻影。
兄弟？
周远不配。
但灰骨老人之前说过，女妖不只会模仿爱人，也可能模仿愧疚的人。
这一点才麻烦。
前世林烬没有救下的人太多。
如果女妖真从他的记忆里扒出那些声音，难度不低。
灰骨老人看着他。
“你怕了？”
林烬想了想。
“有点。”
灰骨老人似乎有些意外。
林烬继续道：
“怕她喊我房东。”
灰骨老人：“……”
林烬一本正经：
“你不懂。”
“人在深夜听见‘房租’两个字，精神抗性会下降。”
灰骨老人已经不想接话了。
就在这时，系统时间跳动。
距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
林烬不打算立刻去旧井。
他需要准备。
灰烬酒，灰骨绷带，灰烬遮目粉，低阶感知。
还要补充几样普通道具。
最重要的是，他得先下线吃点东西。
别看游戏里刚拿了残页、买了道具、准备打女妖。
现实里他中午那份盖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穷鬼不是铁打的。
铁打的也得上油。
他准备离开乱葬坡。
灰骨老人忽然叫住他。
“夜烬。”
林烬回头。
“还有事？”
灰骨老人沉声道：
“星环已经记录你。”
“哭坟女妖身上的污染，可能会因你而变化。”
林烬点点头。
“意思是难度提升？”
灰骨老人道：
“是。”
林烬想了想。
“那奖励提升吗？”
灰骨老人沉默。
林烬叹气。
“懂了。”
“难度加班，奖励装死。”
“你们这些系统单位，都挺会过子。”
灰骨老人冷冷道：
“活着回来。”
林烬笑了笑。
“放心。”
“我还没把黑账收完。”
“没空死。”
……
林烬离开乱葬坡后，论坛已经热闹到像过年。
黑的公关声明被玩家拆得七零八落。
“低劣路线通关者”这个称号虽然不是系统正式称号，但已经在论坛传开。
有人甚至做了表情包。
黑丨蛇眼站在副本入口，旁边配字：
“我不是坏，我只是探索不同玩法。”
下面一行小字：
系统评价：低劣。
这个表情包传播速度极快。
黑玩家疯狂举报。
但越举报越火。
灰兔受害者联盟又发了一篇新帖：
《黑公关式嘴硬鉴赏》
里面逐句翻译蛇眼的公告。
“探索不同玩法”＝乱NPC。
“保留追究权利”＝打不过先放狠话。
“停止恶意带节奏”＝别说实话。
“游戏允许”＝我没道德但我会找借口。
评论区：
“黑传媒年度公关教材。”
“建议天狼也学一下，毕竟他们只是合格，黑是低劣。”
“狂刀：勿cue，我合格。”
“笑死，合格都成荣誉了。”
林烬看着帖子，忍不住笑了。
这一届玩家确实抽象。
抽象归抽象。
但有时候，舆论也是武器。
黑想用“游戏允许”洗掉坏名声。
玩家就用系统“低劣”打回去。
这很好。
说明不是所有玩家都烂。
有些人只是菜。
有些人爱看热闹。
但还有些人，心里是有杆秤的。
这就够了。
林烬回到灰鸦村，买好补给，找了个安全角落准备下线。
下线前，他看了一眼任务栏。
【灰烬之下·阶段二】
【灰烬残页：1/3】
【下一目标：哭坟女妖】
【出现时间：午夜】
林烬揉了揉眉心。
又是深夜任务。
这游戏主线是不是见不得人白天上班？
他选择下线。
现实地下室。
破旧登录器嗡鸣停止。
林烬摘下设备，看了眼时间。
傍晚六点。
窗外天色昏暗。
手机上有不少消息。
攻略收益继续到账。
论坛私信也。
其中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内容很短：
我是银月丨白纸鸢。
黑已经在查你的现实身份。小心。
林烬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微微一眯。
黑查他现实身份。
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前世很多大公会在《神墟》前期就有现实势力介入。
查一个散人玩家并不难。
尤其林烬之前用现实交易收过攻略预付款。
虽然平台有隐私保护，但对有资源的人来说，不是绝对安全。
林烬回了一句：
消息价格？
对面很快回复：
免费。
林烬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两秒。
然后回复：
免费的最贵。说条件。
白纸鸢：
以后我买情报时，希望你优先考虑银月。
林烬笑了笑。
这就合理了。
他回复：
可以考虑。
白纸鸢：
黑现实背景不净，他们会先从你住址、交易记录、设备来源查。
你最好换地方，或者至少别让他们确认你本人。
林烬看了一眼地下室。
换地方？
暂时换不起。
刚交房租。
搬家成本太高。
而且他现在现实战斗力还没同步。
如果黑现实里真找上门，会很麻烦。
但林烬不是毫无办法。
他想到了老马。
城南旧电子市场。
那个卖他35元破登录器的摊主。
老马混旧电子市场，认识不少三教九流。
虽然看起来像嗦粉摸鱼的废品摊老板，但前世现实异变后，他能活很久，说明不简单。
现在可以提前接触一下。
林烬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又看了一眼破登录器。
然后拿起刚买的黑胶带，把裂口重新缠好。
“兄弟。”
“今晚还得打哭坟女妖。”
“你坚持一下。”
“别让我在女妖喊我名字的时候突然断连。”
他关上门，走出地下室。
楼道灯照例一闪一灭。
现实副本又开始了。
林烬一边下楼，一边低声道：
“黑查现实。”
“哭坟女妖查内心。”
“星环查灵魂。”
“怎么都爱查我？”
“建议统一排号。”
楼道口，房东大叔正坐着看手机。
看见林烬出来，抬头问：
“又去拯救世界？”
林烬想了想。
“先去修设备。”
“世界排后面。”
房东大叔皱眉：
“你小子别熬太狠。”
林烬脚步顿了一下。
房东大叔没好气道：
“房租你是交了。”
“但人要是熬没了，我还得帮你报警。”
林烬笑了笑。
“放心叔。”
“我命硬。”
房东哼了一声。
“命硬也得吃饭。”
林烬点头。
“知道。”
走出楼门时，夜风吹来。
现实城市灯火亮起。
远处大屏幕还在播放《神墟》广告。
第二天夜晚。
游戏里的哭坟女妖在等他。
现实里的黑也开始伸手。
林烬看着那块巨大的广告屏，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游戏里当坏人还不够。”
“还想伸到现实？”
他笑了笑。
“行。”
“那就别怪我提前给你们现实线也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