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离开灰鸦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当然，这里的“黑”不是现实世界那种路灯坏了、房东催租、楼道像恐怖片现场的黑。
而是《神墟》里的夜。
远处森林沉下来，像一整块墨色的幕布。
灰鸦村的木屋里点起油灯，昏黄光线透过窗纸落在泥路上。
村口，几个NPC矿工的家属还在低声哭。
玩家们则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矿洞事件。
“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那些NPC是不是演得太真了？”
“你别说，我刚才看那个小女孩哭，我差点没敢跳剧情。”
“这游戏有点东西，活人感拉满。”
“活人感？我感觉都快有阴影感了。”
“夜烬刚才说‘他们听得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吓我，我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补伦理课的。”
林烬从他们旁边走过，没有话。
很好。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不需要他现在告诉所有人“NPC是真人”。
那样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但只要玩家开始觉得不对劲，开始犹豫，开始不敢把这里的一切都当成数据。
就够了。
真相这种东西，不能一股脑塞进别人嘴里。
容易噎死。
得慢慢喂。
当然，如果对方是周远和苏晚晴那种人，那就不用喂。
他们不是噎不噎的问题。
他们迟早自己往外星人饭桌上爬。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背包。
星蚀残渣还在跳动。
红色微光一闪一闪。
像一颗小型心脏。
又像某种躲在黑暗里的眼睛。
系统提示仍然停留在界面边缘。
【警告：星蚀残渣正在发生未知活化】
【警告：你的背包空间受到污染】
【警告：未知注视已锁定你】
林烬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秒。
“未知注视。”
“这词听着挺高级。”
“翻译一下，不就是偷看？”
他边走边把豺狼人短刃抽出来，刀尖轻轻敲了敲背包外侧。
“看可以。”
“别乱动。”
“我这人社恐，主要恐被外星垃圾偷窥。”
背包里的红光停顿了一瞬。
然后跳得更快了。
林烬眉头一挑。
“哟。”
“听得懂？”
他笑了笑。
“那更好。”
“我提前声明一下，我这边没有投降套餐，没有内鬼通道，没有星环会员试用。”
“你要是想拉我入伙，建议先排队。”
“前任和兄弟还没清账呢。”
红光闪烁。
像是在回应。
也像在愤怒。
林烬笑意淡了些。
星蚀残渣不是普通污染物。
它很可能是星环文明投放在虫母体内的一枚观察种子。
前世玩家把这种东西当稀有材料，甚至有人为了高额奖励主动携带污染物。
结果一步步被星环阵营标记。
最后成了外星人的人类代理人。
苏晚晴和周远后期能够接触星环文明，很可能也和类似污染物有关。
也就是说，星蚀残渣不是装备。
不是材料。
是钩子。
外星人把鱼饵丢进游戏里，等那些贪婪、恐惧、渴望力量的人自己咬上去。
林烬前世差点咬过。
但他最后吐了。
然后被一群咬钩的人反过来捅死。
很合理。
鱼不咬钩，钓鱼佬会急。
更何况这钓鱼佬还来自外星。
林烬走到乱葬坡外围。
夜里的乱葬坡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阴森。
晚上阴间。
黑雾贴着地面游动，枯树枝像一只只扭曲的手伸向天空。
远处黑鸦站在墓碑上，眼睛灰白，齐刷刷看向林烬。
这画面如果发到论坛，标题都不用想：
《夜烬深夜进乱葬坡，疑似和阴间势力线下面基》
评论区估计会刷：
“破案了，无职者进阶靠阴间人脉。”
“别人找职业导师，他找坟头客服。”
“这不是隐藏任务，这是清明限定。”
林烬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为所有乌鸦同时张开嘴。
灰骨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来晚了。”
林烬抬头。
“老人家，你这出场方式有点费鸟。”
乌鸦们沉默了一瞬。
灰骨老人冷冷道：
“少废话。”
“把星蚀残渣拿出来。”
林烬走到无名坟前。
残缺骨笛安静地躺在背包里，微微发热。
无名坟裂开一道缝。
灰骨老人从黑雾里走出，灰袍拖地，眼窝里两点灰火比之前更冷。
林烬取出星蚀残渣。
红光刚一出现，整个乱葬坡的黑雾都停住了。
周围乌鸦同时后退。
就连地里的腐尸也像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抓挠泥土。
灰骨老人盯着那团红光。
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星外的眼睛。”
林烬把星蚀残渣递过去。
“你认识？”
灰骨老人没有接。
他抬起枯瘦手掌，掌心灰火燃起，将星蚀残渣悬在半空。
红光被灰火包裹，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不像生物。
更像一段被烧坏的数据在惨叫。
林烬微微眯眼。
灰骨老人道：
“它不是普通污染物。”
“它是观察种。”
“星外之敌用它记录血肉、灵魂、恐惧和欲望。”
林烬点头。
“懂了。”
“外星针孔摄像头。”
灰骨老人：“……”
他冷冷看了林烬一眼。
“你能不能对星外污染保持敬畏？”
林烬想了想。
“可以。”
他看向星蚀残渣，表情郑重。
“尊敬的外星针孔摄像头。”
“你马上要被烧了。”
“请发表遗言。”
灰骨老人：“……”
灰火剧烈一卷。
红光尖啸更强。
系统提示弹出。
【警告：星蚀残渣正在抵抗净化】
【警告：未知注视正在增强】
【警告：你已被星外目光短暂锁定】
下一秒，林烬眼前的乱葬坡忽然消失。
他像是被某种目光拽进了一片红色虚空。
四周没有地面。
没有天空。
只有一圈巨大的银白星环，悬在黑暗深处。
星环中央，一只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它盯着林烬。
冰冷。
高高在上。
像是在看一只突然学会咬人的虫子。
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
“异常样本。”
“编号：夜烬。”
“你的成长轨迹不符合预测。”
林烬站在红色虚空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还能动。
短刃还在。
技能栏灰突处于可用状态。
灰烬之痕冷却中。
好消息，没被秒。
坏消息，被外星人远程查水表了。
林烬抬头看着那只眼睛。
“你谁？”
巨大眼睛缓缓闪烁。
“星环观测单元。”
“你可理解为——系统之外的记录者。”
林烬恍然。
“哦。”
“外挂检测？”
星环观测单元停顿了一瞬。
它似乎没理解这个词。
“你携带不应存在的时间残响。”
“你接触了灰烬旧路。”
“你偏离了地球玩家应有的行为模式。”
林烬笑了。
“地球玩家应有行为模式是什么？”
“接任务，打怪，交材料，帮你们探路？”
星环观测单元没有否认。
“地球玩家是低阶试验群体。”
“应服从引导。”
“应追逐奖励。”
“应在竞争中筛选价值。”
林烬点头。
“懂。”
“你们把人类当电子蛐蛐。”
“还带KPI考核。”
星环观测单元继续道：
“你表现出过高的异常性。”
“你需接受校正。”
林烬眉头一挑。
“校正？”
“你们外星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互联网黑话？”
“什么校正，不就是想弄死我？”
星环观测单元的声音依旧冰冷。
“死亡也是校正方式之一。”
话音落下。
红色虚空里，一道银白光刃凭空生成，直刺林烬眉心。
速度极快。
几乎没有前摇。
林烬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攻击。
这是精神层面的抹除。
如果被击中，现实中未必会死，但角色很可能直接被星环标记，甚至造成灵魂损伤。
前期玩家本不该接触这个层级的攻击。
正常来说，必死。
但林烬不是正常玩家。
他前世被更高级的星环力量贯穿过灵魂。
知道这种攻击有一个特点。
锁定强。
但路径直。
只要在它完全落下前打断视线联系，就能躲。
问题是，他现在在虚空里，周围没遮挡。
那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制造自己的“遮挡”。
林烬抬手，从背包里抓出一把腐土。
没错。
腐土。
刚才天狼高价收过的垃圾之一。
他往自己脸上一扬。
黑灰色腐土炸开，糊了他满脸。
银白光刃微微一偏。
林烬借着这一瞬间发动灰突。
灰影闪过。
他不是冲向光刃。
而是冲向那团还未完全形成的红色视线节点。
短刃刺出。
【灰突】
【命中未知观测节点】
【星环注视短暂中断】
红色虚空一震。
巨大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
“低阶材料扰精神锁定？”
“不可理喻。”
林烬半张脸都是腐土，狼狈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他却笑了。
“这叫本土化打法。”
“你们外星人不懂很正常。”
星环观测单元沉默片刻。
“你有被回收价值。”
“提交坐标。”
“提交灰烬路径。”
“你将获得星环赐福。”
林烬笑容不变。
来了。
熟悉的诱惑。
前世苏晚晴和周远，大概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拉过去的。
高贵身份。
强大力量。
免死承诺。
未来席位。
外星人很会给饵。
而人最容易被自己缺的东西钓住。
苏晚晴缺地位。
周远缺认可。
很多玩家缺力量。
很多资本缺永生。
那林烬缺什么？
钱。
但星环文明大概不会给他报销房租。
所以免谈。
星环观测单元似乎读取到了他的欲望。
红色虚空里，忽然浮现出一串画面。
现实账户余额暴涨。
地下室变成高层公寓。
他拥有高级登录舱。
拥有资源。
拥有无数玩家追随。
苏晚晴跪在他面前忏悔。
周远向他低头求饶。
甚至还有星环文明赐予他的力量。
一切都很诱人。
林烬看着那些画面。
沉默了三秒。
星环观测单元道：
“接受。”
“你将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林烬点点头。
“确实挺诱人。”
星环观测单元的红光微微放缓。
林烬继续说：
“但有个问题。”
“你这PPT做得太像诈骗了。”
星环观测单元：“……”
林烬抬头，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还有。”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
“你们给的，我嫌脏。”
红色虚空骤然震动。
星环观测单元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森冷。
“拒绝赐福。”
“判定：敌对倾向。”
“启动污染标记。”
一缕红光猛地刺向林烬口。
这一次，不是攻击。
是标记。
只要被种下，他就会进入星环文明的观察名单。
后面所有外星阵营任务都会优先锁定他。
麻烦很大。
但林烬没有退。
因为此刻，灰骨老人的灰火终于从虚空之外烧了进来。
灰色火焰撕开红色空间，将那缕污染标记死死缠住。
灰骨老人的怒吼声响起。
“滚出去！”
红色虚空崩塌。
巨大眼睛缓缓闭合。
但在消失前，它留下最后一句话。
“异常样本夜烬。”
“已记录。”
“下次观测，将进行清除。”
林烬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重新站在乱葬坡。
星蚀残渣已经被灰火烧成一小撮红灰。
灰骨老人站在他面前，灰袍无风自动。
周围乌鸦全部死了。
一地黑羽。
林烬摸了摸脸。
很好。
现实里没有腐土。
刚才那是精神空间。
不然他真得洗脸。
灰骨老人盯着他。
“你刚才做了什么？”
林烬想了想。
“拒绝诈骗电话。”
灰骨老人沙哑道：
“你打断了星环观测单元的锁定。”
林烬点头。
“用腐土。”
灰骨老人眼窝里的灰火剧烈跳动。
“我看见了。”
“所以我才问你做了什么。”
“因为这不像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林烬认真道：
“老人家，穷人的想象力一般比较自由。”
“有时候不是我想得怪。”
“是正常办法我用不起。”
灰骨老人沉默。
许久后，他低声道：
“星环已经记录你。”
“你会被更早注意到。”
“你本可以把残渣交给我后立刻离开，不必主动对抗它。”
林烬耸肩。
“它偷看我。”
“我还不能戳它眼睛？”
灰骨老人：“……”
这逻辑很朴素。
朴素到让人无法反驳。
系统提示浮现。
【你提交了特殊物品：星蚀残渣】
【灰烬之下·阶段二发生变化】
【你获得隐藏线索：星环观测单元】
【你获得灰骨老人好感度提升】
【你获得特殊道具：灰烬遮目粉×3】
【你获得经验值×300】
【你获得称号进度：星外拒绝者】
林烬眼睛一亮。
“星外拒绝者？”
“这称号听起来不错。”
“比破烂王体面。”
灰骨老人冷冷道：
“只是进度。”
“真正拒绝星外赐福三次，才会凝聚称号。”
林烬笑了。
“三次？”
“这外星诈骗还会回访？”
灰骨老人道：
“会。”
“而且一次比一次难拒绝。”
林烬想起刚才星环给出的幻象。
金钱。
房子。
力量。
复仇。
确实挺会抓弱点。
如果换成别人，很可能真会动摇。
灰骨老人看着他，忽然问：
“你为何能拒绝？”
林烬安静了一下。
然后说：
“因为我知道便宜没好货。”
灰骨老人：“……”
林烬继续道：
“尤其是外星人送的便宜。”
“一般都带隐藏扣费。”
灰骨老人沉默很久。
最后，他把一小袋灰粉丢给林烬。
【获得道具：灰烬遮目粉×3】
【效果：短时间内遮蔽低阶星外观测与精神锁定】
【描述：灰烬不会让你安全，只会让你晚一点被发现】
林烬收好。
好东西。
以后遇到星外污染、外星使徒、或者被标记的玩家，这玩意儿都能救命。
灰骨老人又道：
“你的第一片灰烬残页，在哭坟女妖手中。”
林烬抬头。
“哭坟女妖？”
“乱葬坡西侧。”
“午夜时分，她会在旧井旁哭泣。”
“她会用你熟悉的声音喊你回头。”
“只要回头，你就会看见自己最想见、也最不该见的人。”
林烬想了想。
“那她可能业务压力挺大。”
灰骨老人：“为何？”
林烬说：
“我最不该见的人还挺多。”
“她排班估计很满。”
灰骨老人冷冷道：
“别把它当笑话。”
“哭坟女妖过很多自以为心硬的人。”
“它不一定模仿你爱的人。”
“也可能模仿你愧疚的人，亏欠的人，或者曾经想救却没救下的人。”
林烬的笑意稍稍淡了些。
愧疚的人。
亏欠的人。
曾经想救却没救下的人。
前世终焉战场里，这样的人太多了。
灰骨老人看着他。
“你现在最好不要去。”
“你刚被星环观测，精神尚不稳定。”
“等明再来。”
林烬看了一眼时间。
游戏内已经接近深夜。
现实里也快天亮了。
房东明早九点要催租。
他还要想办法把攻略收益变现。
现在去哭坟女妖，确实不理智。
林烬点点头。
“行。”
灰骨老人似乎有些意外。
“你居然会听劝？”
林烬认真道：
“我不是莽。”
“我只是穷。”
“穷和莽区别很大。”
“莽是上头。”
“穷是精算后发现没得选。”
灰骨老人：“……”
林烬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
灰骨老人冷冷看他。
“又怎么了？”
林烬问：
“你那个商店权限，什么时候开？”
灰骨老人眼窝里的灰火一滞。
刚才那么严肃的星外污染、观测单元、哭坟女妖，他都没太大反应。
结果一提商店，他语气明显认真了。
灰骨老人沙哑道：
“找到第一片灰烬残页。”
“我会为你开启一部分交易。”
林烬点头。
“好。”
“那哭坟女妖明晚下班前，我去看看。”
灰骨老人：“下班？”
林烬摆摆手。
“没事。”
“我随口一说。”
“主要星环刚才下班时间还扰我，我对这些非人单位的劳动制度有点意见。”
说完，他离开乱葬坡。
背后，灰骨老人站在无名坟前，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空白之种……”
“拒绝星外赐福……”
“时间残响……”
“你到底从哪一场灰烬里回来？”
……
林烬回到灰鸦村时，村里玩家少了很多。
大部分人已经下线休息。
但论坛还在爆炸。
《神墟》开服第一夜，001号新手村的热度遥遥领先其他新手村。
原因只有一个。
夜烬。
或者说，那个职业后面带问号的破烂王。
论坛首页，全是相关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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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职者路线是否隐藏版本答案？别急，我已经删号重练了》
《官方能不能解释一下“职业：无职者？”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林烬随手点进“删号重练”那个帖子。
楼主写得很激动。
“兄弟们，我悟了！”
“夜烬能这么强，肯定是因为无职者后期隐藏路线！”
“我已经删号重选无职者。”
“这把我必起飞！”
下面回复：
“尊嘟假嘟？”
“楼主冷静，夜烬强可能不是因为无职者，是因为他叫夜烬。”
“别冲动，狗都不玩的职业不是开玩笑。”
“已经选了，刚被灰兔单，谁来给我情绪价值？”
“笑死，夜烬把下水道职业打成版本答案，但下水道还是下水道。”
“楼主属于看别人赚钱，回家直接梭哈退市股。”
林烬看得乐了。
很好。
已经有人开始跟风选无职者了。
这说明热度发酵得很成功。
但大部分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不是夜烬。
无职者不是没有门槛。
它门槛高到离谱。
没有前世记忆，没有极限作，没有灰骨老人线索，没有灰烬之痕，没有空白之种，选无职者就是纯坐牢。
下水道职业不会因为他跳进去游了一圈，就变成温泉。
林烬退出论坛，看了一眼交易后台。
他卖的《矿洞事件低成本避坑指南》已经卖出上百份。
铜币收入不少。
更关键的是，有玩家开始私信询问能不能用现实货币购买下一期攻略。
这才是林烬要的。
游戏币前期可以换资源。
现实钱可以还房租。
两个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
穷鬼全都要。
林烬挂上新的交易帖预告。
《明更新：灰鸦村新手期低成本发育路线，穷鬼版，不保送起飞，但能少坐牢》
价格暂定。
帖子刚发出去，立刻有人回复。
“夜烬又开课了？”
“买！必须买！五铜币那版救我狗命。”
“穷鬼版攻略，含金量越来越高。”
“别的攻略教你怎么变强，夜烬攻略教你怎么别死，主打一个实用主义。”
“天狼公会看了沉默，灰兔看了流泪。”
林烬满意地关掉界面。
然后选择下线。
白光一闪。
意识回到现实。
地下室里，破旧登录器发出轻微嗡鸣。
林烬摘下设备。
现实天色已经蒙蒙亮。
桌上的半桶泡面彻底坨了。
手机屏幕亮起。
房东发来新消息。
九点前交租。
林烬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四十。
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现实余额。
0.6元。
林烬沉默片刻。
“游戏里声望榜第一。”
“现实里余额六毛。”
“这人生反差。”
“建议严查。”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转账消息。
金额：
500元。
备注：
夜烬攻略预付款，求明天更新。
紧接着，又一条。
300元。
备注：
矿洞攻略救命钱，感谢大佬。
然后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短短几分钟，手机提示音连成一片。
林烬看着余额从0.6元一路跳到两千多。
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靠在椅背上。
“好。”
“来财。”
“这回真来财了。”
门外，房东大叔准时开始敲门。
“林烬！”
“醒没醒？”
“房租！”
林烬拿起手机，打开转账页面，淡定起身。
“来了叔。”
“今天不拖。”
门外房东愣了一下。
“你小子中彩票了？”
林烬打开门，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笑得非常真诚。
“没有。”
“我卖课了。”
房东：“？”
林烬补充：
“合法的。”
房东沉默两秒。
“你最好是。”
林烬把房租转过去。
手机显示转账成功。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比击矿骸虫母还踏实。
毕竟BOSS会刷新。
房东不会。
房东只会准时。
林烬关上门，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夜结束。
《神墟》里，他是001号新手村声望榜第一。
现实里，他终于不用被扫地出门。
星环文明注意到了他。
灰骨老人等着他去找哭坟女妖。
苏晚晴和周远开始怀疑他。
天狼公会被他打成论坛电子榨菜。
而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睡觉。
林烬倒在床上，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够吃饭。
够房租。
甚至还能买两箱泡面。
他很满意。
“外星人。”
“先排队。”
“我补个觉。”
“醒了再给你们上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