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哨站里，很安静。
不是普通副本那种“怪物还没刷新”的安静。
而是死过很多人之后，连风都不敢太大声的安静。
林烬站在哨站入口。
脚下是裂开的木板路，旁边倒着一辆烧黑的运粮车。
远处围墙半塌，箭塔只剩骨架，几面破旗挂在枯枝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哨站中央，有一口枯井。
井边着断枪。
断枪上挂着灰鸦村旧式军牌。
系统提示浮现。
【你已进入正式副本：枯木哨站】
【当前模式：单人侦查】
【当前隐藏路线：旧旗未倒】
【任务目标：查明枯木哨站失守原因】
【警告：请谨慎区分“旧兵残影”与“污染怪物”】
林烬看着最后一行，点了点头。
“懂。”
“这副本不考输出。”
“考阅读理解。”
他说完，抬脚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哨站内的阴影忽然动了。
三名旧兵残影从破墙后转过身。
他们穿着残破皮甲，手里握着长枪，头盔低垂，看不清脸。
身体边缘燃着灰白色的火。
头顶标识是灰色。
不红。
不黄。
是介于中立和敌对之间的模糊状态。
【灰鸦旧兵残影】
【等级：5】
【状态：记忆残缺、污染边缘】
【提示：他们似乎还在执行最后的命令】
普通玩家看到这种怪，大概率已经冲上去清了。
毕竟副本里出现怪，不嘛？
难道上去问候家属？
但林烬没动手。
他看着三名旧兵残影。
残影也看着他。
双方沉默了几秒。
林烬忽然抬起右手，把那枚断裂军牌举了起来。
军牌一出现，三名旧兵残影身上的灰火明显晃了一下。
其中一个旧兵喉咙里发出沙哑声音。
“军……牌……”
“灰鸦……”
“还在吗？”
林烬收起了短刃。
“在。”
旧兵残影的长枪微微放低。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外乡人……”
“不要靠近主楼……”
“队长……疯了……”
“旗……旗不能倒……”
声音断断续续。
说完这几句，三名旧兵残影慢慢退到一旁。
没有攻击。
副本记录界面立刻刷新。
【隐藏路线“旧旗未倒”推进】
【你未攻击污染边缘旧兵残影】
【旧兵残影敌意下降】
【当前击数：0】
林烬看了一眼击数。
“很好。”
“开局零。”
“看起来像挂机。”
外界。
枯木哨站副本入口外，一大群玩家正盯着副本记录碑。
记录碑是正式副本开启后自动生成的公共界面。
上面显示各队进度。
天狼公会五人队已经进入普通路线。
黑公会也派了一队进入。
烈阳、银月也各有人在观望。
而夜烬那一行最显眼：
【夜烬：单人侦查模式】
【当前路线：旧旗未倒】
【当前进度：3%】
【击数：0】
玩家们一看，立刻议论起来。
“进度3%，击0？”
“他在里面嘛？参观遗址？”
“坏了，夜烬不会真迷路了吧？”
“别尬黑，夜烬迷路都能迷出隐藏路线。”
“击数0，但进度涨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副本开始不讲武德，考文科了。”
狂砍一条街摸着下巴，一副深沉模样。
“我悟了。”
路过的羊问：
“你悟什么了？”
狂砍一条街认真道：
“夜烬大佬不是在打副本。”
“他在做阅读理解。”
旁边玩家一愣。
随后频道里开始刷。
“《枯木哨站阅读理解》。”
“第一题：系统让你查明原因，请问能不能直接砍人？”
“答案：不能。刘三刀已被踢出考场。”
“笑死，这副本不掉装备，掉语文成绩。”
不远处，天狼公会的人脸色不太好。
狂刀已经带队进入副本。
外面只留下部分成员观察记录。
周远也在队伍里。
苏晚晴跟着天狼队伍进入了普通路线。
天狼副本记录显示：
【天狼公会：普通五人模式】
【当前进度：8%】
【击数：11】
看起来进度比夜烬快。
但不知为什么，外面的玩家反而更关心夜烬那边的0击。
因为经过前几次事件后，所有人都逐渐形成了一种不祥经验：
夜烬的数值越正常，事情越不正常。
黑丨蛇眼站在树下，冷冷盯着记录碑。
他刚刚损失了一个队员。
虽然只是低级成员，但当着那么多玩家的面被夜烬秒，黑面子挂不住。
蛇眼低声道：
“击数0？”
“装神弄鬼。”
身后黑玩家问：
“队长，要不要等他出来堵他？”
蛇眼冷笑。
“不急。”
“等他在副本里翻车。”
“单人正式副本，不可能一直靠小聪明。”
他话刚说完，记录碑刷新。
【夜烬：隐藏路线推进至7%】
【击数：0】
黑玩家：“……”
蛇眼脸色微僵。
旁边围观玩家幽幽来了一句：
“蛇眼哥，要不你先别毒。”
……
副本内。
林烬继续往前。
哨站地面上有很多战斗痕迹。
箭矢断裂。
木盾粉碎。
墙面有烧灼痕。
某些地方还能看见红色星斑残留。
不是血。
是星外污染痕迹。
林烬开启低阶感知。
世界瞬间变得更清晰。
风里的腐味。
木板下细微的爬动声。
远处主楼里传来的铁链声。
以及空气中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红光。
他走到一处倒塌营房前。
门口站着两名旧兵残影。
一名残影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头。
灰白火焰中夹杂着微弱红光。
另一名残影站在旁边，长枪抵着他，却迟迟没有刺下。
【灰鸦旧兵残影】
【状态：污染加深、意识挣扎】
【提示：他即将失控】
另一个显示：
【灰鸦旧兵残影】
【状态：守卫、记忆残缺】
【提示：他不想死自己的战友】
林烬停下脚步。
这就是枯木哨站副本恶心的地方。
系统表面提示你“清除失控残影”。
但不告诉你，有些残影还有救，有些只能送走。
如果玩家无脑，副本也能通。
但隐藏路线必断。
林烬蹲下，从背包里取出灰烬遮目粉。
这东西只有三份。
本来是用来遮蔽星外观测的。
但少量撒在污染残影身上，可以短暂压制红光。
用在这里有点亏。
但值得。
他把一小撮灰粉撒向跪地旧兵。
灰粉落下，红光微微一暗。
跪地旧兵发出痛苦嘶吼。
“……了我……”
“我快……守不住……”
旁边守卫残影握紧长枪，声音沙哑：
“兄弟……”
“别让我……”
林烬站在两人之间，沉默片刻。
然后他问：
“还能说话吗？”
跪地旧兵颤抖着抬头。
头盔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摇晃灰火。
“旗……”
“不能倒……”
“队长……带走了旗……”
“他……听见了星星在说话……”
星星在说话。
星外污染典型症状。
林烬眼神微沉。
“你叫什么？”
跪地旧兵似乎愣住。
“我……”
“我叫……”
“艾文……”
他声音一顿，红光再次亮起。
污染压不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手指变成爪状。
系统提示跳出。
【警告：旧兵残影艾文即将彻底污染】
【请选择：击 / 放任 / 净化】
净化选项是灰色的。
因为林烬现在没有净化技能。
只有压制。
旧兵艾文发出痛苦低吼：
“了我……”
“别让我……咬他们……”
林烬握住短刃。
旁边守卫残影颤声道：
“外乡人……”
林烬看了他一眼。
“他还剩多少意识？”
守卫残影声音沙哑：
“很少。”
“但他记得旗。”
林烬点头。
“那就够了。”
他走到艾文面前。
艾文已经彻底开始异化，爪子猛地抓向林烬。
林烬侧身避开。
没有玩梗。
没有嘲讽。
短刃净利落地刺入艾文口红光最盛的位置。
【弱点攻击】
【净断污染节点】
【-138】
艾文身体剧烈一颤。
红光崩碎。
灰白火焰慢慢熄灭。
他倒下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灰鸦……”
“还在……”
林烬低声道：
“在。”
艾文化作灰光散去。
地上留下半枚旧箭头。
【你击了彻底污染边缘的旧兵艾文】
【隐藏路线未中断】
【旧兵残影对你的敌意继续下降】
【你获得线索：队长听见星语】
林烬捡起旧箭头。
旁边守卫残影向他低下头。
“谢谢。”
林烬把短刃收回。
“别谢。”
“我收费。”
守卫残影愣了一下。
林烬举了举手里的旧箭头。
“这就算报酬。”
守卫残影灰火晃了晃。
像是想笑，却已经忘了怎么笑。
外界。
记录碑刷新。
【夜烬：隐藏路线推进至15%】
【击数：1】
【特殊击：净断污染节点】
围观玩家顿时精神了。
“击数终于1了！”
“但这个特殊击是什么意思？”
“净断污染节点？听着不像普通怪。”
“这哥们在副本里做外科手术？”
“别人打怪掉血，他打怪像在拆炸弹。”
“我宣布，枯木哨站不是副本，是夜烬期末考试。”
与此同时，天狼队伍记录也刷新。
【天狼公会：普通五人模式】
【当前进度：18%】
【击数：29】
【路线状态：普通清剿】
狂刀在副本语音里冷声道：
“看见没？”
“我们进度更快。”
“夜烬单人路线只是花活。”
周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记录界面上的“净断污染节点”，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不对。
夜烬的进度慢，但每次刷新都带着特殊词条。
普通清剿。
旧旗未倒。
净断污染节点。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都像天狼走错了路。
苏晚晴轻声说：
“我们是不是也该听一下这些旧兵残影的话？”
狂刀皱眉。
“听什么？”
“这是副本。”
“我们的目标是首通。”
“不要被夜烬那套NPC活人感理论带偏。”
他说完，带头冲向下一波怪。
前方三名旧兵残影转过身。
他们头顶已经是红名。
狂刀大喊：
“清！”
天狼队伍立刻开打。
周远握着剑，却下意识多看了那些残影一眼。
其中一个残影被击前，似乎说了一句：
“别让旗倒……”
周远手指微微一僵。
但下一秒，狂刀的声音响起：
“周远，输出！”
周远咬牙，挥剑斩下。
旧兵残影化作灰光。
天狼进度继续上涨。
可在他们看不见的隐藏路线里，一个提示悄然出现。
【天狼公会已击可沟通旧兵残影】
【隐藏路线：旧旗未倒，对天狼公会关闭】
……
林烬沿着营房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污染越重。
低阶感知里，红光像细小血管一样爬满木墙和地面。
哨站主楼就在前方。
那里应该是队长所在的位置。
但在去主楼前，林烬得先找到无名战旗的线索。
他来到哨站西侧的训练场。
这里着一排断掉的木桩。
木桩旁边，有一个旧兵残影正在一遍遍挥枪。
动作僵硬。
但很稳。
枪尖刺出。
收回。
再刺出。
像在重复生前最后一次训练。
林烬走近。
旧兵残影停下动作。
【灰鸦枪兵残影】
【等级：6】
【状态：记忆执念】
【提示：他似乎在等待训练结束】
林烬想了想，开口：
“训练结束了。”
枪兵残影没有反应。
林烬又说：
“灰鸦还在。”
枪兵残影身体微微一震。
他转过头。
“口令。”
林烬挑眉。
还有口令？
前世他没走过完整隐藏路线，不知道这里细节。
但他不是没办法。
口令这种东西，一般藏在前面线索里。
断裂军牌。
旧兵艾文。
无名战旗。
灰鸦还在。
队长听见星语。
还有哨站门口的断枪。
林烬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牌。
军牌背面刻着一句磨损很严重的话：
旗未倒，人未归。
他抬头道：
“旗未倒。”
枪兵残影灰火微微亮起。
“下一句。”
林烬沉默两秒。
“人未归。”
枪兵残影缓缓放下长枪。
“灰鸦第七哨，枪兵洛克。”
“归队。”
他向林烬行了一个残缺军礼。
林烬没有笑。
他回了一礼。
动作不太标准。
但很认真。
枪兵洛克看着他。
“外乡人，你为何来此？”
林烬说：
“找旗。”
洛克沉默片刻。
“旗在队长手里。”
“队长被星语污染。”
“他说，星星会赐予我们不死。”
“他说，灰鸦村背叛了我们。”
“他说，只要献出战旗，死去的人都能回来。”
林烬眼神冷了些。
星环文明的话术。
又是这一套。
赐福。
不死。
复活。
地位。
力量。
他们总能找到人心里最痛的洞，然后把钩子塞进去。
林烬问：
“队长信了？”
洛克声音沙哑：
“他不想信。”
“但那一夜，我们死了太多人。”
“他想带我们回家。”
林烬沉默。
这和苏晚晴、周远不一样。
苏晚晴是贪图地位。
周远是嫉妒和野心。
而枯木哨站的队长，很可能是因为痛苦和绝望，才被星外污染钻了空子。
这种人，不能简单用坏来定义。
但如果他已经被彻底污染，林烬也不会手软。
有同情，不等于放任。
正能量，不等于降智。
林烬问：
“怎么阻止他？”
洛克抬起枪，指向训练场尽头。
那里有一座倒塌武器架。
武器架下压着一块破布。
“战旗曾在那里被撕裂。”
“找到旗角。”
“带着它去主楼。”
“队长也许能想起来。”
【隐藏路线更新】
【任务目标：寻找无名战旗旗角】
【提示：旗角被训练场污染残影守护】
林烬看向武器架。
黑暗中，几道红光亮起。
四只污染残影从木桩后走出。
这次，是红名。
【污染旧兵】
【等级：6】
【状态：彻底污染】
【提示：无法沟通】
林烬握住短刃。
“这个就简单了。”
洛克残影低声道：
“他们曾是我的战友。”
林烬看着那四只怪。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我会快点。”
下一秒，他发动灰突。
灰影闪过。
短刃刺入第一只污染旧兵的喉部红光。
【弱点攻击】
【-92】
污染旧兵嘶吼，长枪横扫。
林烬侧身避开，同时低阶感知锁定第二只旧兵的脚步。
四只6级怪。
对5级单人玩家来说，压力很大。
但这里是训练场。
木桩多。
地形复杂。
适合卡位。
林烬绕着木桩移动，让四只旧兵无法同时围攻。
第一只追得最快，被他引到断桩旁。
林烬一脚踢断木桩。
木桩倒下，刚好卡住它半边身体。
第二只试图从侧面刺来。
林烬用虫母护腕硬挡枪杆，短刃反手切向对方手腕。
【-38】
第三只举枪扑来。
林烬直接抓起地上训练用的破木盾，往它脸上一拍。
木盾碎裂。
但对方动作也被打断。
“训练场打架。”
“就地取材很合理。”
洛克残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外乡人用他们哨站残破训练器具，一边躲一边打，一时间灰火晃动得厉害。
他大概没见过这种打法。
说英勇吧，有点狼狈。
说狼狈吧，又稳得离谱。
说像战士吧，他拿短刃。
说像刺客吧，他还拿木盾拍人脸。
说像无职者吧。
那倒确实像。
什么都用，什么都不嫌弃。
林烬花了五分钟，解决四只污染旧兵。
最后一只倒下时，他的血量还剩58%。
没有触发灰烬之痕。
不错。
节约了一次已经冷却中的不存在机会。
他走到倒塌武器架前，搬开木板。
下面压着一块灰黑色旗角。
旗角边缘已经焦黑，但中间还能看见灰鸦纹章。
【获得特殊物品：无名战旗旗角】
【隐藏路线“旧旗未倒”推进】
【旧兵残影洛克愿意为你指引道路】
外界记录碑刷新。
【夜烬：隐藏路线推进至31%】
【击数：5】
【获得关键物品：无名战旗旗角】
外面玩家一片哗然。
“31%了！”
“他进度突然涨了！”
“击数才5，怎么推进这么多？”
“天狼那边都到40多个了，进度才35%。”
“坏了，击数不是重点。”
“这副本真是阅读理解！”
“夜烬：你们怪，我做题。结果我分还比你们高。”
版本理解大师立刻发帖。
《理性分析：枯木哨站副本可能存在非击推进机制，夜烬路线未必适合普通玩家》
帖子刚发出去，下面评论直接开冲。
“老师，你又来了？”
“你上次说无职者没未来。”
“再上次说灰烬骨片是垃圾。”
“再再上次说天狼首稳了。”
“版本理解大师，夜烬反向指标。”
“求你分析天狼能赢，我想看节目效果。”
这个帖子很快被顶上首页。
新手村玩家把它当电子榨菜吃得津津有味。
而副本内。
天狼公会已经进哨站中段。
他们进度35%。
击数47。
看起来领先夜烬。
狂刀稍微松了口气。
“继续推进。”
“夜烬那边只是隐藏小路线，不一定影响首通。”
苏晚晴却看着记录里的“无名战旗旗角”，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轻声说：
“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狂刀不耐烦：
“别总被他影响。”
“我们打的是正式副本。”
“不是陪NPC演剧情。”
周远这次没有反驳。
但他心里也开始动摇。
因为他发现，天狼这一路过来，确实很顺。
太顺了。
顺得像系统故意把他们往某个方向推。
而夜烬那边，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在触发特殊提示。
他又想起林烬说过的话：
“别把里面的一切都当经验包。”
周远握紧剑。
不。
他不能被林烬影响。
他要赢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
林烬在洛克残影的指引下，来到哨站主楼前。
主楼大门紧闭。
门上钉着数十枚旧军牌。
每一枚军牌，都代表一个死去的哨兵。
洛克停在门前。
“队长就在里面。”
“他还守着旗。”
“也守着污染。”
林烬看向门缝。
低阶感知里，门后红光浓得像血。
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灰烬气息。
那股气息和灰骨老人、灰烬残页有些相似。
无名战旗肯定在里面。
但想进去，不能硬闯。
门上的军牌不是装饰。
是执念锁。
需要说对话，或者交出信物。
林烬取出断裂军牌和旗角。
门上的军牌开始微微震动。
一道嘶哑声音从门后响起。
“口令。”
林烬看着门。
“旗未倒。”
门后沉默。
“下一句。”
林烬说：
“人未归。”
门后声音更沉。
“谁归？”
这个前面没出现过。
林烬低头看着手里的断裂军牌。
又看了看门上那些军牌。
他沉默片刻，说：
“灰鸦第七哨。”
“归。”
门上的军牌同时亮起灰光。
大门缓缓打开。
洛克残影站在门口，声音低哑。
“谢谢。”
林烬没有回头。
“不用谢。”
“真想谢的话。”
“等会儿少给我上强度。”
洛克残影灰火晃了晃。
也许是在笑。
主楼内。
黑暗深处，一面破损战旗在地板中央。
战旗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旧兵残影。
他穿着队长披风，手里握着断剑。
头盔下，是一团混杂着灰白和猩红的火焰。
【灰鸦第七哨队长：雷恩】
【等级：7】
【状态：深度污染、执念残留】
【提示：他正在等待归队者】
队长雷恩缓缓抬头。
“外乡人。”
“你是来清除我们的？”
林烬握着旗角，走进主楼。
“不是。”
雷恩声音沙哑。
“那你是来刷奖励的？”
林烬想了想。
“奖励也要。”
雷恩灰火微微一顿。
林烬继续道：
“但顺手送你们回家。”
主楼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雷恩低低笑了。
那笑声像断掉的铁链拖过地面。
“真是个贪心的外乡人。”
林烬点头。
“穷。”
“理解一下。”
雷恩举起断剑。
红光在他身上暴涨。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有资格带走这面旗。”
系统提示浮现。
【隐藏路线BOSS：灰鸦第七哨队长·雷恩】
【战斗目标：压制污染，唤醒执念】
【警告：直接击将导致隐藏路线失败】
林烬看着提示，深吸一口气。
“行。”
“这BOSS不能打死。”
“只能打醒。”
他抬起豺狼人短刃。
“麻烦。”
“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