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宇刚到行动组大厅,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往常这个点儿,大厅里氛围一般很松弛,大家要么翻文件看资料,要么摸鱼打盹。
但今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围成一圈,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苏九黎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林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简报,红色的标题格外刺眼。
【紧急通报:护送队伍遭袭,收容物丢失】
林宇眉头微皱。
苏九黎压低声音:“今天凌晨的事。护送队从华南押运一件收容物回总司,途经宁山市外围时遭黄泉引袭击,护送队全员……全没了,收容物也被劫走。”
林宇沉默了几秒,问道。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苏九黎摇头。
“简报上没写,只说是甲级收容物。”
甲级。
林宇瞳孔一缩。
异闻司的收容物分甲乙丙丁四等,对应天地玄黄四个能级。
甲级收容物,要么是能力极度危险的邪祟类物品,要么,就是涉及到了古神瑞的禁忌。
他看向屏幕,目光在那行“护送队全员阵亡”上停留了几秒。
“黄泉引这是疯了?直接劫总司的队?”
周藏在旁边小声嘀咕。
旁边有人接话说:“不是疯了,是有备而来。“
”护送任务从内容到路线都是保密的,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是说……有内鬼?”
“去,别瞎猜。”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能给出答案。
林宇收回目光,看向苏九黎。
“我们有什么任务?”
苏九黎摇头。
“暂时没有。天机阁已经接手,各组分队待命,等通知。”
……
中午的时候,周藏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那件收容物是从华南分部送来的,押运的都是地字号的老人,六个尘境,带队的是个缈境圆满,全折了。”
林宇看向他。
见林宇对这事儿感兴趣,周藏继续说。
“这事儿黄泉引那边出动了至少二十来个人,还有一位掌灯使亲临,现场打得那叫一个惨,等华南镇守赶到时已经晚了,高层震怒,据说归墟水府那边都惊动了,毕竟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
苏九黎走过来,拍了周藏一下。
“行了,别瞎传。”
周藏嘿嘿一笑,缩回自己工位。
“你小心点。”
苏九黎在林宇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林宇不解。
“虽然黄泉引这次得手了,接下来肯定会龟缩,但咱们在外处理事件的,保不齐哪天就撞上他们的人。”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下午,一条新指令发到通讯器上。
【通知:即起,所有部门外勤人员外出任务时需至少两人同行,夜间任务提前报备,如遇可疑情况,允许撤离并及时上报。】
林宇看完,把通讯器收进口袋。
苏九黎也收到了,瞥了他一眼。
“晚上别一个人出去。”
林宇笑了笑。
“我晚上一般不出门。”
苏九黎想起他晚上的那个样子,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异闻司上下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里。
外勤巡逻的人多了,各个库房的封印检查得也更勤了,连食堂都显得比平时严肃。
林宇依旧每天按时去大厅,按时吃饭,按时回宿舍。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他会盯着天花板多发呆一会儿。
脑海里偶尔闪过那行字:护送队全员阵亡。
他很早便见过死亡。
就在实验室里,就在那些撑不下去的“同伴”被处理掉的时候。
有的死了,有的被拖走,他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但他没想到,异闻司的人也会这么容易死亡。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口绣着编号的人,也会在某一天,在某个地方,全部倒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
护送队被劫后的第四天晚上,林宇正准备睡觉,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私人消息。
【来一趟。】
署名只有两个字,林渊。
心里有些抗拒,但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起身,换好衣服推门而出。
来到异闻司,林宇穿过主厅,走过那条熟悉的走廊,在那扇刻着“渊”字的门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房间里依旧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
林渊正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档案,似乎在翻阅什么。
林宇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护送队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林渊转过身,把那份档案放在桌上。
那双异色瞳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
他看着林宇,忽然问。
“你觉得黄泉引为什么要劫那件收容物?”
林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要么是那东西本身有用,要么是那东西能帮他们得到别的什么。”
林渊点了点头,没评价对错,只是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档案,递给他。
“看看。”
林宇接过,翻开。
里面是一份旧案记录,纸张已经泛黄。
编号:玄·乙巳·叁玖
名称:西郊孤儿院事件
时间:丁酉年九月
概述:西郊废弃孤儿院发现异常能量波动,调查确认该处为非法实验场所。
现场清理出实验记录若,涉及人体改造,命格移植等禁忌实验。
相关责任人已处理,案件归档。
下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孤儿院的外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墙体斑驳,窗户破碎,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第二张是内部,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第三张是地下室,照片里隐约能看见一些锈蚀的实验设备,和几排已经空了的容器。
林宇盯着那些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
林渊也在看着他,那双异色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知道,当年黄泉引实验所涉及的事件,都是我处理的。”
“这是其中一处,现场清理得很净,所有实验记录都封存了,相关人员也都处理了,但我一直觉得,还有些东西没挖净。”
他顿了顿。
“这几天,我收到一些消息,当年那个孤儿院,最近又有人进去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怀疑,可能和这次劫案有关。”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宇。
“我要离开几天。”
“归墟水府那边有事,必须我去。”
林宇没有说话。
林渊继续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苏九黎去一趟西郊,查查这个孤儿院。”
林宇愣了一下。
“这是天机阁的任务?”
“不是。”
林渊转过身,看着他。
“算是我的委托。”
私人委托吗?
林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略带讽刺。
“所以,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有私心?”
林渊依旧面无表情,坦然道。
“是人就会有私心,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
“有道理,所以查什么?”
林渊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铜铃,和他腕上那串很像,但铃身上刻的不是“镇魂”,也不是“镇神”,而是“寻灵”。
“拿着。”
他把铜铃向林宇递了过去。
“那地方我当年搜过很多遍,什么都没找到。“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你去了之后,用这个感应一下。”
林宇接过铜铃,入手微凉。
“如果发现了什么,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告诉我。”
“如果遇到危险,撤。”
林宇把铜铃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你那块糖,还没吃?”
林渊看着他,忽然问。
林宇一愣。
林渊没等他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林宇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站在幽暗灯光下的瘦削身影。
“你……”
他顿了顿。
“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渊没有回头。
“少则三天,多则七。”
林宇点了点头,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