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老城区的废墟间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林宇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纸。
六行字，神瑞，诡怪邪祟，异闻司的立身之本，也是这世间阴阳分际的法则。
“神瑞，渡之敬之，诡怪邪祟，斩之镇之。”
他轻声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车窗被敲响，赵铁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收尾工作安排好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现场残留的祟气需要三天时间净化，那面镜门也得拆解运回司里。“
”你……没受伤吧？”
林宇摇了摇头，笑容温润：“辛苦你们了。”
赵铁生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上车前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年轻人，这会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摇了摇头没多问，发动引擎，越野车调头驶离老城区。
回程的路上，赵铁生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瞄林宇。
后者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神情平和，偶尔眯起眼睛享受照进车窗的阳光。
“那个……”
赵铁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在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宇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想知道？”
赵铁生点头。
“我把镜诡收进了那面铜镜里。”
林宇从怀里取出那枚斑驳的铜镜，在手里转了一圈，“它现在就在这里面。”
赵铁生下意识绷紧身体。
“别紧张，它出不来。”
林宇把铜镜收回怀里，“渊总给我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收容镜诡的么。”
渊……总？
赵铁生抽了抽嘴角，没接话，心里默默嘀咕。
其实自己想问的是发生什么事让林宇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不是赢得其实是镜诡？
这人已经被镜诡替代了？
也不应该啊…………
回到异闻司，两尊石兽依旧蹲在门口，眼眶里闪烁微光。
林宇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对了。”
赵铁生叫住他。
“总镇守让你回来后去一趟行动组报到，司里的调查行动等遵循的都是‘二二制’，你的搭档什么的，都得安排一下。”
林宇点点头，将牌别起，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这一次，门口的石兽没有再盯着他看，它们安静地蹲在原地，像是两尊真正的石像。
门内，那条长长的甬道依旧幽深，两侧墙上的青铜灯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穹顶天窗引射下来的阳光，在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林宇穿过主厅时，天机轮依旧在缓缓旋转。
几名灰袍监控员抬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
“新来的？”
一名年轻监控员冲他点了点头。
“是。”
林宇也微笑着点头回应，然后走向右侧的走廊，那扇挂着“行动组”牌子的方向。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十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墙上挂满了江陵市的地图和监控屏幕。
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听到门响，纷纷抬起头。
“哟，来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宇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朝他招手。
那人生得浓眉大眼，笑容憨厚，制服左绣着“行动组 017 周藏”。
“你就是新来的吧？”
周藏走过来，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昨晚那事儿我听说了，一个人搞定了玄级事件，厉害啊！”
林宇微微一笑：“运气好。”
“谦虚！”
周藏指了指林宇，哈哈一笑，拉着林宇往里走。
“来来来，你的工位在这边，老赵说你要来，我特意给你收拾出来的。”
他领着林宇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
办公桌收拾得很净，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架，还有一个空荡荡的笔筒。
“条件简陋，别嫌弃。”
周藏拍了拍桌面，“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林宇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
周藏又絮叨了几句，见林宇似乎想独处，便识趣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宇靠在椅背上，从怀里取出那枚铜镜，放在桌上。
镜中那张惨白的脸若隐若现，依旧没有五官，依旧一动不动。
林宇盯着它看了很久。
“你在我体内待了一夜，”
他轻声说，“应该看到了不少东西吧？”
镜中没有回应。
“看到了我的过去？看到了那些实验？看到了我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林宇继续问，语气依旧温和，“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比你更像个怪物。”
镜面微微颤了一下。
林宇笑了，把铜镜收回怀里。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林宇回头，看见苏九黎站在门口。
“自言自语。”
林宇说。
苏九黎走过来，在他桌边站定，目光落在他前的黑色牌上。
“行动组004……”
她念了一遍，挑了挑眉，“恭喜，转正了。”
林宇点点头，温和地笑着：“多谢。”
苏九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好像跟昨晚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苏九黎想了想。
“昨晚你像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现在……像个正常人。”
林宇失笑：“这算是夸奖吗？”
“算是。”
苏九黎拉了把椅子坐下，“总镇守让我来找你。他问你，镜诡收容得怎么样了？”
林宇从怀里取出铜镜，递给她。
苏九黎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
镜中那张惨白的脸依旧安静，但当她盯着看的时候，那张脸似乎微微侧了一下——仿佛在回避她的目光。
“收容得很彻底。”
她把铜镜收起，“比我想象的快。”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苏九黎想了想，说：“先熟悉一下环境吧，行动组的工作主要是处理‘玄’和‘黄’级的事件，‘地’级以上会有专门的小队负责。”
“桌上有异闻司基本的章程，你可以看看熟悉一下。”
“然后今天就可以休息了，我先把镜诡带去归档。”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宇一眼。
“对了，总镇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宇抬头：“什么话？”
苏九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十个小时，刚刚好。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
说完，她推门离开。
林宇愣了几秒，随即轻轻一笑。
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