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病美人她总是高不可攀

月华攀爬，银光笼罩大半躯体，只余执书之手还在烛光下。春桃一时心中发紧，担心面前女子就要被月光裹挟，缥缈而去。

春桃边想，边急着伸手去够。没等够到，先摔倒在地。云疏水应声而醒。

那双眸子沁着水，雾气未散，看向响动处，是春桃。

云疏水面带疑惑，不明白这么晚了她为何要过来。

春桃清醒过来，连忙跪下：“奴婢该死，扰了小姐休息。”

她这一跪，彻底跪走了云疏水的睡意。云疏水无声叹气，支起身扶她，示意她起来。

春桃见云疏水并没有打算怪罪她，便放松了一些：“奴婢是来给您守夜的。”

守夜？

云疏水神色中带了古怪。她又哪里需要人守夜。

云疏水看了眼桌案，正襟端坐，执起毛笔，墨汁已经了。刚想研墨，便被春桃抢了过去。

云疏水看着，她的力道均匀动作熟练。

云疏水蘸了墨，在纸上写：你可识字？

春桃见了，点头：“不瞒小姐说，奴已故的爹曾是教书先生，奴五岁上就开了蒙，但脑子笨，读得慢，结果没读几本爹就去了。”

云疏水听着唏嘘，忙看向春桃，却见她面上平静，并瞧不出伤感。

识字便是好事。

云疏水松了一口气，又在纸上写：“我不需要守夜，你快回去睡。”

春桃却摇头：“各家小姐夜里都是需要奴婢守夜的，小姐您也得有。”

春桃说着，偷偷觑了云疏水一眼，她瞧了小姐容貌，这般似的美人，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伺候，她觉得委屈极了。但莫名间她也明白了大小姐的想法，女子相貌美丽是福气，可是似这般美得不似人间便是祸了。买来的奴仆若好还好，若是有生歹心的，最后便容易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还不如暂且这样，她们用心些便好。

春桃心绪流转间眼神也越发坚定。小姐救了她，她也得知恩图报，尽力偿还她的恩情。

云疏水不明白春桃一时间脑补了些什么，只是继续写字：“你夜间睡不好，白里必定困倦不堪。”

春桃却说什么不肯。

云疏水皱了眉，她赎她们回来只是觉得她们太过可怜，外加让雁奴放心。单说她自己，是并不喜欢太多人围着的。

她执笔蘸墨，接着在纸上写：“我夜间不喜有旁人作陪，你且去睡便可。”

春桃见云疏水周身透着疏离，便知自己没了指望，最终还是回了雁奴给她安排的住处。

春桃走前在屏风内为云疏水放了水，原是想服侍了再走，但见云疏水眉眼间的抗拒，最终还是作罢了。

同一时辰，城东一处府邸两个气质尊贵，行止优雅的美艳妇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言，其中一个眼圈儿红着，似是在等什么消息。

没过多久，一个妈妈领着一脸机灵相的仆役走进来，磕了头之后才起来说话。

“夫人，老奴让财旺出去打听过了，雁奴小姐没事。”

两位夫人对视一眼，镇定些的开了口：“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那院子能是凭空烧着的？”

“原本咱们前后是派了几波人过去的，但那边无一不说是雁奴小姐偷了汉子，被村里人发现了，便火烧院子随奸夫潜逃了。”

另一位则拍向桌案：“荒唐！我妹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来！”

那妈妈接着说：“老奴也是这样想的。咱们雁奴小姐最是乖巧懂事了……”

夫人皱了皱眉，她此刻不想听这些恭维：“说正事！”

“老奴让家里那口子又去西岭村走了几次，也使了些银钱，那个村民才开了口……他说那西岭村的里长一家盯上了雁奴小姐的财物，才编了这话想要谋财害命，便去搜院。”

“然后呢！”

“那个村民当天没去，也是听别人说的，便不甚详细。但当天参与的都被封了口，什么都不敢说。他说搜院的时候男人没搜出来，却搜出来个女人……”

“女人？”两人面面相觑：“哪来的女人？”

“这老奴便不清楚了，只知道当天村里正巧被狼围了，很是惊险，雁奴小姐趁乱烧了院子，和那女人乘驴车跑了。”

那妈妈回忆了一下：“说来也是奇怪，我家那口子打听小姐下落时，还有一人跟着打听，但不是打听咱家小姐，而是那个女人的下落。”

那夫人实在不想听她絮叨：“你只需要说我的雁奴现在在哪里！”

“在滇州城。”

夫人点头：“财旺，你说！”

财旺又磕了个头：“这些时小的先是去城南看过了，小姐并未回去。便又去小姐往交好的绣娘那里打听，还真打听出了什么。”

“小姐之前去找一位绣娘借银子，那绣娘答应了，说好第二给她送过去，但后来小姐并没借。小的顺着这条线，找到了小姐住的客栈，守了好几，才看见小姐。这才知道小姐重新置了房屋，是在城东，共置了两处，一处在彩云巷，一处在琉璃坊。”

座上两位夫人面面相觑：“她这是要做什么？”

“雁杳，你有没有想过雁奴表妹的银钱是从何而来的？”雁奴从不肯收她们给的银钱，自己有了大多去购置布匹丝线，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多银两？

“这个小人也打听了，这个和与小姐一起逃跑的那位姑娘有关。我听人说，那个姑娘去璎珞斋典当了什么宝贝，换了银钱。”

两人越发疑惑：“那她们两个现在在哪儿？”

“今天刚刚搬进彩云巷的那处宅院了。如今小姐和那位姑娘互称姐妹，我听人称小姐为苏大小姐，称那位姑娘为苏二小姐。”

坐在左侧的夫人沉吟了一会儿：“雁杳，咱们今便先睡下，明便去见雁奴表妹。”

雁杳蹙眉叹气：“我总怕她不肯见我……”

“当年确实是咱们没有护好雁奴……但如今雁奴也大了，这两年不是和咱们缓和些了吗！而且咱们明带着礼去，便说是恭贺她乔迁。”

苏雁杳心下不安，但也没别的法子：“但愿吧！”

*

第二一早，明月娘便在云疏水房门前等着了，眼看着过了用朝食的时辰，便有些焦急：“是不是该进去唤一声了，不用朝食很难将养身体。”

春桃面上也带了犹豫。

“要不……去问问大小姐？”

雁奴倒是早就起了，她一贯起得早，先去将给云疏水准备的冬衣做好一件，刚起身想要去问什么时候吃饭，便见明月娘她们进来了。一听才明白怎么回事。

刚想说不用管云疏水，她总要睡饱了才起，便听见明月娘说不吃朝食对身体不好。

雁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面前两人，挑拣能说的：“阿宓之前山上遇险磕了头，在那之后每都要睡上十来个时辰，后来才好些，但现在精神也不如常人，时常困乏。”

明月娘一听，脑子里回想起不愿回想之事，定了定神接着说：“除了睡得久以外，二小姐还有别的症状吗？”

雁奴神情有些挣扎。

罢了，还是阿宓的病情要紧。

“她失了记忆，还不能言语了。”雁奴停顿了一下：“这有解决的办法吗？”

雁奴看向明月娘，她却久久失神。

“明姨？”

明月娘回了神，勉强笑笑：“有的。我曾治过一人的失忆症。”

“他和二小姐症状不同，二小姐罹患失语，他却是盲了眼。”

“可是治好了？”

明月娘点头。

雁奴也没去探究一个之前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为何会有机会给人治失忆症，就像是谁也不知道明修璟的生父是谁。

她也不想知道，只要明月娘能治好阿宓的病就好。

云疏水实则还未醒，雁奴却是心急，只悄悄带明月娘进去诊脉。

其中不乏存了若医不好，也不想让阿宓伤心的心思。

云疏水一旦入睡便睡得极沉，她也不担心吵醒了她。

明月娘一见到云疏水便陷入久久的失语。

外头头初升，室内仍昏暗着，两人便只举了一只烛台。

明月娘只见床上砌玉堆雪，雾鬓云鬟……

实在是……姑射神女、洛水花神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