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澜的规矩森严,各司其职,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底层的员工耽误自己的打卡时间。
夏露没有求助。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再次弯下腰。
这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尝试抱起,而是用肩膀顶住箱子一侧,连拖带拽地往电梯方向挪。
顾征站在原地,脚步再也迈不开。
他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看着她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狼狈模样。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周子恒卷走了九千多万,她本可以去闹,去报警,去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她没有。
她选择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顾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他想过去,把那个碍眼的破箱子踢开。
理智拉住了他。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信澜不养闲人,也不搞慈善。
她既然要在这里待下去,就得适应这里的残酷。
顾征收回视线,转过身,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金属轿厢里,顾征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这两天,自己简直像中了邪。
大厅里,夏露终于把箱子挪到了货运电梯口。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
电梯门开,她把箱子推进去,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轿厢下行。
夏露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林婉儿那张得意的脸,还有周子恒关机的提示音。
恨意在腔里翻滚。
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
夏露推着箱子走出电梯,继续昨天未完的工作。
库房很大,还有一半的架子空着。
她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给档案分类。
动作比昨天熟练很多。
临近中午,行政部的主管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夏露,停一下。”主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博达那边送过来的待销毁文件,你核对一下清单,然后送到粉碎室处理掉。”
夏露接过文件,“好的,主管。”
主管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冷淡:“顾总交代过,你的考核期只有三天。如果连这点杂事都做不好,信澜留不住你。”
“明白。”夏露低头看清单。
主管踩着高跟鞋离开。
夏露将最后一份待销毁文件装进黑色塑料袋,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八点。
空旷的库房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她的大学同学孟瑶。
夏露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迟疑。
“露露,你在家吗?”
“没有。”夏露声音沙哑。
“那个……我跟你说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孟瑶停顿了两秒,“我在瓯江荟吃饭,碰见你老公周子恒了,林婉儿也在他身边。”
夏露没出声。
“两人好像刚从夏威夷回来,周子恒手还搂在她腰上,太不要脸了,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孟瑶没继续往下说,转而提醒,“你赶紧查查周子恒的账,别让他把钱转移了。”
夏露用力捏紧手机。
夏威夷。瓯江荟。
她在这里吃着瘪的三明治,吸着地下室的灰尘,那对狗男女拿着她母亲的钱,在热带海岛晒太阳,在人均五千的顶级餐厅开庆功宴。
“露露?”
“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径直冲向货运电梯。
出租车在车流中穿梭,夏露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两年婚姻,换来净身出户,思南路那套老洋房,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为了帮周子恒填窟窿,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