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露关掉电脑,她没有退路,成年人的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她站起身,把那套黑色的职业装挂在衣架上,拿出一个简易的挂烫机,把裙摆上的褶皱一点点熨平。
…………
第二天。
信澜资本总部,位于陆家嘴的超甲级写字楼,夏露提前十五分钟出现在行政部。
…………
顶层办公室。
孙诚把一份文件放在顾征桌上。“顾总,夏露已经办完入职了,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行政部打杂,今天分配给她的工作,是整理地下二层的库房。”
顾征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整理库房,信澜的库房常年不见阳光,堆满了十几年来各个的废弃档案和报废设备,又脏又累,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去。
“她有说什么吗?”顾征问。
孙诚摇头:“什么都没说。领了工作服,拿了钥匙就下去了,连句抱怨都没有。”
顾征合上文件,这女人,骨头还挺硬。
地下二层。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灰尘,夏露戴着口罩,正把一箱箱积满灰尘的档案往架子上搬,箱子很沉,勒得她手指发红。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刺痛了眼睛,她没有停下。
一份份发黄的文件被重新分类、贴标签、入库。中午休息时间过了,她没去食堂,靠在铁架子上啃了一个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喝了两口矿泉水,继续活。
下午三点。
顾征开完高管会,走出会议室,他看了一眼腕表,随口问跟在身后的孙诚:“地下室那个,还在?”
“还在。中午连饭都没上来吃。”孙诚如实汇报。
顾征脚步一顿,他转过身,走向专属电梯。“去看看。”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
门开的瞬间,一股烟尘扑鼻而来,顾征皱了皱眉,迈步走出去。
库房的灯光有些昏暗,顾征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夏露正踩在一个小人字梯上,努力把一个沉重的纸箱推到最顶层的架子上,她身上沾满了灰尘,头发随意地用一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用力往上推,咬着牙,没有出声,硬是把箱子塞了进去。
箱子太重,最上层的架子还差十公分。
顾征站在走廊,隔着玻璃窗看着她。
这个女人很蠢,被丈夫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居然还能忍气吞声在地下室搬砖。
顾征的视线落在她的腰线上,黑色工作服并不合身,宽大,却更衬得她腰细。
夏露双手托着纸箱底座,往上推。
还差一点。
她试着踮起脚尖。
重心偏移。
老旧的人字梯不堪重负,右侧支架向外滑去。
夏露惊呼出声,身体忽然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
顾征大步跨进门。
皮鞋踩过满地灰尘,他伸出双臂。
夏露闭上眼,迎来的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一个温热的膛。
男人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左手揽住她的后腰。
右手因为惯性,直直托在了她的前。
饱满。
柔软。
夏露双眼圆睁,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只手的温度烫得惊人。
两人距离极近。
顾征低头,对上女人惊慌失措的眼睛。
一股好闻的净的柑橘香,混着些许汗水的咸涩,直接冲进顾征的鼻腔,直达天灵盖。
好闻。
顾征脑海跳出这两个字。
他手指发僵,掌心的触感太过于鲜明,甚至能体察到她乱了节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