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了。
夏露没有走,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知道,这排架子还没整理完。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吃剩的三明治,咽下去。
顶层。
顾征看了眼腕表,八点。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路过行政部办公区,灯已经全灭了。
他停下脚步,走向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开。
库房的灯还亮着。
夏露坐在地上,背靠着铁架,手里拿着记号笔,正在给最后一个箱子写标签。
她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活脱脱个花猫。
顾征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这女人,真就一声不吭到了现在。
夏露写完最后一笔,扔下笔,疲惫地把头靠在膝盖上。
她太累了。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酸痛。
顾征走过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夏露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赶紧扶着架子站起来。
因为蹲得太久,她腿一软,往前栽去。
顾征本能伸手。
这次他学聪明了,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细。骨头硌人。
“还不走?”顾征松开手,语气不善。
“整理完了。”夏露指了指身后整齐的架子。
顾征扫了一眼,得还算漂亮。
“走吧。”他转身。
夏露跟在他身后,腿还有点瘸。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那阵柑橘香又来了。
顾征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顾总,谢谢。”夏露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出声打破安静。
“谢什么。”
“谢您能给我这份工作。”夏露语气平淡,没有谄媚,“我知道,以我的履历,进不了信澜。”
顾征偏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
“别想太多。”顾征移开视线,“我不搞慈善,如果你胜任不了这份工作,我会马上换人。”
夏露没反驳。
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顾征大步走了出去。
夏露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冷漠。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大厦,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顾征坐在迈巴赫的车里,看着后视镜。
夏露站在路边,等公交。
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他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车流。
可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团柔软,和那阵该死的柑橘香。
…………
迈巴赫驶入衡山路,停在隐舍酒吧的私密入口。
泊车小弟恭敬的拉开车门,接过钥匙,顾征长腿迈出,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隐舍是上海权贵圈的销金窟,私密性极高,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看不见。
顶层V888包房。
顾征来的时候,横策远洋的少东家柳时远面前的酒已经空了两瓶,他正盯着杯子发呆。
“今天又怎么了?”
顾征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翘起腿。
“没怎么。”柳时远端起酒杯,“就是烦。”
“又被甩了?”
“……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戳别人的痛处?”
顾征笑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了烟盒,他没说话,但那个笑容比说话还气人。
柳时远瞪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铁石心肠,刀枪不入。”
“不是铁石心肠。”顾征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是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你就不谈?”
“谈。”顾征吐出一口烟,“不谈怎么解决需求?”
柳时远被噎住了。
“但你从来不走心。”他放下酒杯,“顾征,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最长有多久?”
顾征想了想:“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腻了。”
“就没遇到过让你不腻的?”
顾征弹了弹烟灰,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